The Race专栏｜评述员：乔恩-诺布尔（Jon Noble）

人们说历史不会重演，但往往押着相似的韵脚。这句话同样适用于F1。新规则时代的开局，往往能强烈预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首个赛季的趋势，会为之后几年写下剧本。

如果把最近几个重大规则变革时代的头一年拿来比较，看看每个赛季前半段与后半段的得分对比，就能从中读出随后赛季的走向。以「前半段／后半段／总计」表示：2009年，布朗GP为112／60／172，红牛为92.5／61／153.5，迈凯伦为14／57／71，法拉利为32／38／70，丰田为34.5／25／59.5。2014年，梅赛德斯为366／335／701，红牛为188／217／405，威廉姆斯为121／199／320，法拉利为116／100／216，迈凯伦为96／85／181。2022年，红牛为359／400／759，法拉利为303／251／554，梅赛德斯为237／278／515，Alpine为81／92／173，迈凯伦为81／78／159。2026年（共23站，已完成20站，前后半段为11／9）：梅赛德斯379／273／652，法拉利307／203／510，红牛177／238／415，迈凯伦222／176／398。

2009年，布朗GP靠赛季初的惊艳表现拿下双冠，但你已经能看到红牛在理顺状态，为其后来的统治时代铺路。2014年，梅赛德斯势不可挡，全年优势清楚地告诉所有人，它将成为F1的主导力量。2022年，法拉利开局不错，但红牛给赛车减重后一路向前，开启了马克斯-维斯塔潘真正的霸权之路——那建立在他前一年首夺世界冠军的基础之上。

到了2026年，梅赛德斯已经锁定两个冠军，但这一年的故事相当耐人寻味，因为出现了一种趋势：赛季后期没有明确的标杆。基米-安东内利和乔治-拉塞尔开局强势，早早奠定了夺冠基础，但随后红牛、迈凯伦和法拉利各自迎来成功时段，指向了一种转变。

事实上，如果只看截至巴西站（含）的最后五场比赛，梅赛德斯只是得分第三高的车队。红牛最近五场拿下152分，场均30.40分，总积分415分排名第三；法拉利132分，场均26.40分，总积分510分排名第二；梅赛德斯114分，场均22.80分，总积分652分排名第一；迈凯伦92分，场均18.40分，总积分398分排名第四。F1前四名咬得极紧，似乎没有车队能甩开对手，也很难挑出哪支车队真正建立了势头。

正因如此，尽管梅赛德斯领队托托-沃尔夫为车队重返夺冠之路感到欣喜，他并不觉得这是一骑绝尘式成功的开端。「看起来即将开始的是竞争最激烈的时代，」他说，「车队在能力和资源上已经变得如此专业，那种一骑绝尘的赛季，我看不到了，无论是四连冠还是八连冠。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你能看到变化有多快：从你占据统治地位，到几场比赛之内就意识到升级不起作用、你掉队了、在赛道上只排第三。所以这对这项运动是好事。我希望这是梅赛德斯的时代，是我再赢几个冠军的时代。我不认为现实是这样。」

升级战似乎产生了反复打乱前四名顺序的效果。每当任何大车队带来重大研发进步，往往都会帮助它们冲到前面并改变格局。迈凯伦领队安德烈亚-斯特拉把车队在前四集团中忽前忽后的情况称为「乒乓球赛季」。「任何带来升级的人都会占据优势，但即使你研发做得很好，也不一定能让自己稳居顶端，」他最近说，「我们的统治程度是变化的，取决于赛道条件或调校的优化。但现实是，我认为此前从未有过F1竞争如此激烈、研发速度如此之快。如果我们用第一站（澳大利亚揭幕战）的赛车比赛，会比现在慢一秒半。」

这种大洗牌的原因，不仅是所有大车队在能力上似乎都势均力敌（并且找到了在预算帽下继续推进研发的办法），还因为国际汽联似乎让车队的日子非常难过——空气动力学规则限制性太强，留给设计师可发挥的空间非常小。国际汽联专注于打造不会产生显著乱流的赛车，决心不允许车队利用某些区域来破坏这一点并提升下压力。这使得车队能够榨取出的性能受到限制。

斯特拉补充说：「如果你拿规则来定义可以放置空气动力学装置的体积，那不是空气动力学家的做法。他们（规则）以某种方式制定，多少是为了竞争，也是为了允许跟车和超车而牺牲了（设计自由）。」

红牛领队洛朗-梅基斯同意设计自由度不足导致所有车队收益递减。「趋同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早，」他说，「我猜，这或许表明规则限制性相当强。话虽如此，你能看到赛车概念明显不同，能看到四支顶级车队在战斗，这对这项运动来说可能是个很好的局面。所以，让我们看看第二年会如何发展。但在2026赛季已经进入后半段的情况下，你来到比赛周末却不知道四支顶级车队中哪一支会赢，我认为这对这项运动是好事。」

这一切的最终结果是成绩表处于不断变化的状态。法拉利领队弗雷德里克-瓦塞尔认为，命运快速交替的「乒乓球」因素是规则尚不成熟、存在大幅提升潜力所致，这种情况会在下个赛季放缓，他觉得届时车队会更加趋同。「每次我们带来东西，我们都在进步，」他说，「这有点像是本赛季的故事，因为当我们（前四车队）不在同一场比赛带来升级时，就会出现这种轮换。明年和之后几年可能这种情况会减少，但明年我们的性能会趋于某种收敛。」

正因如此，沃尔夫坚信梅赛德斯必须现在恢复到赛季初的性能水平，为明年提供跳板。「看看最近几场比赛：我们没赢（梅赛德斯最近五场只有一胜），」他在巴西说，「竞争越来越激烈，在法拉利、迈凯伦、红牛和我们之间。这是四支能赢比赛、将争夺世界冠军的车队。我毫不怀疑明年对我们来说会非常艰难。对我来说，2027赛季现在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