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FourTwo专栏｜评述员：格雷格-李（Greg Lea）

2021年4月，欧洲足球曾面临一场生存危机。欧洲大陆最大的十二家俱乐部宣布计划脱离欧冠、组建欧洲超级联赛——一个封闭的赛事，目的就是保证这些豪门定期相互交手。这十二家俱乐部无需踢资格赛，也永远不会降级，这是对欧洲足球传统和体育公平原则的冒犯。反弹迅速而猛烈，几天之内这个项目就胎死腹中。

欧冠活了下来，但代价是一场根本性的改革，而这场改革给了超级联赛推动者他们想要的大部分东西。从旧的32队小组赛改为36队瑞士制联赛阶段的方案，在超级联赛消息爆出之前就已经在酝酿，但改革本身反映的仍是让精英俱乐部满意的愿望。如今这套赛制已经进入第三个赛季，时间足够让我们得出结论：欧足联的旗舰赛事因为它的引入而变得更糟了。

这并不是说旧的小组赛是完美的。三十年下来，它已经变得陈旧而可预测。无关痛痒的比赛很常见，强队往往提前锁定出线；令人意外的早早出局越来越罕见。赛事只有到了淘汰赛阶段才真正活过来。

然而联赛阶段几乎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反而制造了新的问题。要淘汰仅仅12支球队，需要踢至少144场比赛，而这12支里大多数本来就被预计会早早出局。

联赛阶段的容错率高得离谱。你完全可能八场输掉五场——就像上赛季的本菲卡——依然晋级淘汰赛。2024/25赛季，巴黎圣日耳曼前五场只赢了一场，最终却排在第15位，然后一路捧起奖杯。犯错的余地相当大。

联赛阶段还制造了一种直接比较的假象。在大多数国内联赛里，每支球队要和同一个对手踢两场；而在欧冠，你被拿来和踢过完全不同对手的球队排在一起。有些俱乐部的赛程比其他队艰难得多，但这并没有、也无法反映在积分榜上。

理论上，无关痛痒的比赛比以前少了。进入前24名就足以让你的参赛资格延续到联赛阶段之后，而排名越高好处越多：前八名直接晋级16强，第九到第16名则在淘汰赛附加赛第二回合拿到主场优势。可前八名的奖励——跳过一轮的机会——本身就很奇怪。欧足联在这项赛事里给球队的最大激励，居然是少踢比赛。

引入联赛阶段的主要目的，是让赛事早期就出现更多重磅对决，这在旧的小组赛八组四队制里相对罕见。本赛季我们已经看到了皇家马德里对国际米兰、马德里竞技对曼联、曼城对巴黎圣日耳曼、巴黎圣日耳曼对巴塞罗那、拜仁慕尼黑对阿森纳这样的巨人对决。

乍看之下，这些比赛似乎兑现了承诺。巴黎圣日耳曼在激动人心的对攻中4比2先后击败曼城和巴塞罗那；拜仁和阿森纳在安联球场打出一场高质量比赛，2比2战平；首个比赛日皇马2比1战胜国际米兰一役，机会比比皆是。

然而尽管场面好看，这些交锋远不如淘汰赛阶段的可比比赛扣人心弦。足球在技术层面令人印象深刻，但风险的缺失让很多人感到麻木。意义被剥离了。少了那种真正事关重大的感觉，欧洲重量级球队之间的碰面，感觉不过是一场表演赛。

问题在于，欧足联和欧洲大陆的精英俱乐部都会对新安排感到满意。更多比赛意味着所有参与者都能赚更多钱。而且，虽然当你必须面对皇马或拜仁这样的球队时，有输掉几场的风险，但这不太可能危及出线。毕竟，你完全可以通过击败萨巴赫、维京和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万来攒够晋级的积分。

欧冠淘汰赛阶段依然是俱乐部足球的巅峰。那些令人难忘的对决会成为经典，而这是联赛阶段不可能做到的。等到16强开打，欧冠会重新成为不容错过的节目。在那之前，欧洲最大的赛事让人感觉奇怪地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