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专栏|评述员:巴尼-罗奈(Barney Ronay)

“再踢一场。就再踢一场。”当然,乌奈,当然。就像2017年3月那个夜晚,诺坎普打进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进球时,整座城市震感不过里氏1级一样。

阿斯顿维拉欧冠客场挑战巴塞罗那的前夜,埃梅里不可避免地被问到那场“大逆转”。这是他执教生涯中最刻骨铭心、也最具创伤性的经历之一,此后他第一次在这项赛事中重返诺坎普。那一晚,他执教的巴黎圣日耳曼在首回合4-0领先的情况下,被内马尔、梅西、苏亚雷斯的“三头神”在这座球场完成翻盘。

所谓“持久创伤”的说法其实站不住脚。埃梅里在巴黎又待了一个赛季,拿下国内三冠王;此后辗转三家俱乐部,又添了两座欧战奖杯。如今他重回这里,精英执教生涯本是一片晴空,唯一的阴影是外界总把他和曼联帅位联系在一起。

“那场比赛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我2004年开始执教,连续22年;连续16年带队打欧战。我在每一项赛事、每一场比赛里学习,那场比赛让我学到了太多太多。”

过去两个赛季,欧洲足球把秋天的赛程暴雪变成了一片无望而松垮的模糊。哪项严肃的运动会有36队的巨型积分榜?而且还是深度可预测的36队积分榜,你几乎能提前知道最后谁在上面。如果初衷是打造一系列展览式的电视产品事件,以此抢先满足超级联赛的同样欲望,那只能算任务完成了一半。

在这段漂移期里仍有例外,仍有一些一次性事件承载着这项赛事的色彩与文化分量。周二晚上就是其中之一。对维拉球迷来说,这是这支不断进化的球队前进路上的一个真正节点,视其他场次结果而定,他们甚至有机会在这么早的阶段登顶欧冠巨型积分榜。

这更像是一个属于埃梅里的夜晚。与其说是回家,不如说是一次回归:他长大的巴斯克海滨小镇在诺坎普西北350英里外。球员时代,埃梅里从未在对巴萨的比赛中上场;教练时代,这是一场无休止的折磨人的双人对决——带领阿尔梅里亚、瓦伦西亚、莫斯科斯巴达、塞维利亚、巴黎圣日耳曼和比利亚雷亚尔共交手30场,21负仅3胜。

但你不一定能看出来。埃梅里带队来这里,从来都是以弱搏强。他在最新一次回归前夜讲话,真诚地相信要从每一次经历中学习,一如既往地专注于眼前的可能性。“这些比赛给了我经验,让我学习、变得更好,为下一场做好准备。我和球员们谈过我们共同的经历。两年前、去年,我们都有欧战经验。今年我们赢了三场,做了出色的工作。明天我们要面对的是夺冠热门之一,这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诺坎普仍处于大动干戈的整体翻修中,四周是围板、栏杆和瓦砾遍地的空地,但内部设施正在成形。现在这支巴萨也是一项高效运转的进行中工程。拉玛西亚继续产出技术全面的青少年才俊,球队有时会给人一种轻微且可以理解的“软肋”感,但也能踢出流畅而梦幻的控球足球。

维拉将踢得强硬、高压逼抢,着力发挥身体优势。队长约翰-麦金坐在临时新闻发布室里,就挨着主教练,他透露自己此前只来过这里一次:八岁度假那年,正好赶上里卡多-夸雷斯马签约巴塞罗那、在球场亮相。麦金谈到了自己和维拉球迷一起从英冠走到这个精英舞台的旅程,称赞了巴萨的谦逊与职业态度,也说维拉拥有能伤害对手的球员。

这终于算是一道合适的清口菜,让人有机会从本周迄今占据阿斯顿维拉头条的那件事里走出来——那其实算不上新闻,甚至和维拉没什么关系。

周末,杰米-卡拉格断言英格兰足球存在一条“食物链”,阿斯顿维拉自然要排在曼联之下,因此埃梅里总会觉得需要往上爬,这在网上掀起了大量热度。这句话里唯一无可争辩的部分是:卡拉格不知道食物链是怎么运作的。真实的食物链是可变的,不是固定秩序。种群在动态变化,栖息地在转移,杂食地位可以改变,食物链不断轮转、重叠、重新定义自己。

更准确的类比是:英超不像食物链,而是一个金钱制造出真正分层的地方。另一方面,卡拉格以为自己说的那件事,本身成立吗?

维拉正在用力顶开天花板。他们在巴塞罗那,有一位真正的主教练,而不是李-亨德里之类的人来临时救火。曼联是一个理念,受传统消费者喜爱,足迹依然巨大,但那是在流沙上的足迹——沙子已经移动,而且会移动得更快、更远。

对巴萨来说,达尼-奥尔莫、安德烈亚斯-克里斯滕森、埃里克-加西亚和哈维-埃斯帕特预计缺席,这会暴露出一点防守端的脆弱。尼古拉斯-杰克逊在周末踢满90分钟后,预计可以健康地为维拉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