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ista Undici专栏|评述员:安东尼诺-博尔塞利诺(Antonino Borsellino)

「选择未来。选择生活。可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选择不选择生活。我选择了别的东西。理由?没有理由。有了海洛因,谁还需要理由?」这是伊万-麦克格雷格饰演的马克-伦顿为《猜火车》开场时的独白。丹尼-博伊尔这部1996年上映的电影标志了整个九十年代,并以少有的方式讲述了X世代:那些出生在六十年代末到1980年之间、在资产阶级社会中长大却又与这种文化格格不入的人。这部电影近日于10月19日至21日以修复版和4K版本重返影院,以纪念上映三十周年。它向我们展示了爱丁堡的一群年轻人,几乎全是吸毒者,在九十年代末的苏格兰勉强度日,活在自己的幽灵之中,在脆弱、爱情、友谊与失败之间挣扎前行。

在这个广阔而复杂的图景中,体育也占有一席之地,更确切地说是足球——它被用作帮助界定人物的框架。博伊尔正是通过一段定格五人制足球比赛的片段来介绍这群人:狡猾而不稳定的病小子向裁判抗议;暴力且酗酒的贝格比从背后铲倒对手后嘿嘿冷笑;最脆弱的土豆站在门前,后退,丢球;好孩子汤米为每一个球拼抢;站在人墙里的伦顿被对方的任意球正中面门,倒在地上失去知觉,就像打完一针海洛因一样。

不过,片中最著名的足球场景还在后面。与年轻的黛安共度一夜后,伦顿坦白说:「自从1978年阿奇-格米尔对荷兰进球以来,我还没感觉这么好过。」这个典故是一处足球彩蛋。它指向1978年6月11日,在阿根廷世界杯上,门多萨球场,苏格兰与荷兰在小组赛最后一轮争夺出线权。苏格兰人需要以三球优势取胜。格米尔当时效力于布赖恩-克拉夫执教的诺丁汉森林,那一年这支升班马赢得了联赛冠军,次年又夺得欧洲冠军杯。

格米尔连过三名荷兰后卫、攻破容布勒德把守的球门,打入一球。那是3-1的进球,比赛最终3-2结束,苏格兰因净胜球劣势出局,但那粒进球留在了苏格兰球迷的历史记忆中。

伦顿把自己一生中最强烈的快感比作一名苏格兰球员的壮举,这充分说明足球在他的想象中分量有多重,因而也说明了它在电影中的分量。毕竟,对那一代人(苏格兰人,乃至广义上的英国人)来说,足球是流行文化的一部分。即便在那个或许可称为地下场景的圈子里也是如此,那时它还远离聚光灯——聚光灯在此后数年才将它彻底改变。

对于欧文-威尔士来说,这种联系更加牢固,他是《猜火车》小说的作者,电影正是改编自这部小说。在接受Soccer AM采访时,这位作家说自己支持希伯尼安——与哈茨并列的爱丁堡两大球队之一——并说是在一场德比之后做出这个决定的:「1973年元旦那天,两队踢了一场共进七球的比赛,我因为那个比分选择了希布斯。」威尔士说的是1973年1月1日的德比,希伯尼安在泰恩卡斯尔球场、哈茨的主场7-0获胜。这至今仍是希布斯在德比中的最大比分胜利,也是哈茨历史上最惨痛的主场失利。

在伦敦生活的那些年里,威尔士还喜欢上了另一支与某些社会语境相近的球队,也就是西汉姆联:「我住在伦敦时还办了上层看台的季票,于是一周去看希布斯,下一周去看西汉姆联。」这种与足球的亲近在电影中、在人物的言语中、在向我们呈现和讲述他们的方式中,都清晰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