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博斯曼法案骤变足球世界，马切洛里皮团结尤文图斯（一）

消费的主体，是符号的秩序——让·鲍德里亚

尤文图斯1-1阿贾克斯（点球4-2）

1996年5月22日 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

博斯曼法案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1995年8月18日，一代英豪马尔科·范·巴斯滕在圣西罗球场黯然引退，这一天，他穿着粉色衬衫、棕色麂皮夹克和牛仔裤，在万众欢呼声中退场，后来他回忆道：“我成了自己葬礼的宾客。”现场球迷如米兰主帅卡佩罗怅然泪下，巴斯滕已经两年没有踏上过绿茵场征战了，从阿贾克斯出道，在米兰终结，他的退役也宣告米兰王朝的时代落幕。

范·巴斯滕退役

与他同时挂靴封剑的是他的同胞，三剑客之一的“黑天鹅”里杰卡尔德，在阿贾克斯封王后，不到33岁的里杰卡尔德学起了汉张良，见好就收，及时引退，免得状态下滑，落人口实，自此荷兰三剑客只剩下在切尔西技术扶贫的古力特。

当年荷兰三剑客中的两位都是苏里南后裔，到了1995年为范加尔打江山的小年轻们中有一半人来自苏里南，他们包括戴维斯、克鲁伊维特、博加德、雷齐格和克拉伦斯·西多夫等，里杰卡尔德退役后，这个小团体的话语权便落到了戴维斯手中。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要求和白人有同等待遇，且联合尼日利亚的两个黑人进行权利诉求。

从左至右：菲尼迪·乔治、卡努、博加德、戴维斯、西多夫、里杰卡尔德、克鲁伊维特

起初在范加尔麾下，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倒是到了荷兰国家队，白人和黑人之间剑拔弩张之势愈演愈烈。1996年欧洲杯期间，媒体送给这个小团体一个外号叫“电缆帮”（De kabel），其中尤以戴维斯和主帅希丁克之间冲突为甚，戴维斯建议希丁克把头从白人球员的屁股中拔出来，希丁克则将戴维斯踢出球队。当然这是番外篇，只是这些紧张的气氛让阿贾克斯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一般和睦。

随着西多夫在1995年夏天离队前往亚平宁，阿贾克斯的苏里南帮正在减少，但也没能阻止一年后“Croky事件”的爆发。里杰卡尔德和西多夫之外，曾因上臂血栓而影响到职业生涯的荷兰名宿范·沃森也离队前往伊斯坦布尔，他的进球效率虽不高，但在撕扯对方防线上颇有一手，这也是范·沃森能常驻荷兰国家队8年的原因所在。而整个夏天，阿贾克斯只从费耶诺德进补了有白苏格拉底之称的中场阿诺德·绍尔滕，其影响到了赛季后段才显现。

1996年欧洲杯上荷兰国家队的球员分化

本届欧洲冠军联赛赛制和上一届相差无几，只是赢一场从2分变成3分，阿贾克斯被分在D组，同组的有匈牙利冠军费伦茨瓦罗斯、瑞士冠军苏黎世草蜢以及打破了巴塞罗那垄断的皇家马德里。

1995/1996赛季，欧冠小组赛D组积分表

皇家马德里上一次夺得西甲王冠还是1990年，克鲁伊夫的巴塞罗那包揽了之后四年的西甲冠军，皇马在1992和1993年连续两年最后一轮输给特内里费痛失好局。直到1994年，梦之队被米兰人肢解，已担任皇马主席9年的拉蒙·门多萨从死敌手中抢走了核心球员米歇尔·劳德鲁普，又在同城对手解散青训营后带走了17岁的劳尔·冈萨雷斯，再从伤害他们两次的特内里费撬走了阿根廷后腰费尔南多·雷东多，在巴尔达诺率领下球队重夺联赛，还回敬了巴萨一个5:0，萨莫拉诺的帽子戏法让伯纳乌球场山呼海啸。

萨莫拉诺在西班牙国家德比中上演帽子戏法

然而，正当皇家马德里憧憬着给阿贾克斯这个新王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远离顶级舞台太久了，奥维马斯用14分钟就让皇马老门将布约束手，他的远射不偏不倚击中门柱内侧，阿贾克斯赢得开门红。最倒霉的当属费伦茨瓦罗斯，它先后被阿贾克斯和皇家马德里屠戮，玉成利特马宁和劳尔解锁帽子戏法，克鲁伊维特的完美中锋之路也越走越顺，11月底荷兰人再战皇马时，利特马宁和克鲁伊维特已经各进三球，这场比赛他们击败了阿尔科塔和小桑奇斯的组合各自打进了自己的欧冠第四球。

小组赛首轮，阿贾克斯主场1-0皇家马德里，奥维马斯远射建功

小组赛第5轮，阿贾克斯客场2-0皇家马德里，利特马宁打进第1球

比赛前两天，也就是11月20日晚上7点34分，拉蒙·门多萨读完了他长达9页的手稿，承认俱乐部有1400万英镑债务而辞去了皇马主席一职，副主席洛伦佐·桑斯继任，皇马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1995年11月20日19点34分，拉蒙·门多萨在提交辞呈后离开了伯纳乌球场

小组末战前一周，阿贾克斯在东京点球大战险胜斯科拉里的格雷米奥，之后荷兰人在最后一轮4:0痛击费伦茨瓦罗斯，利特马宁此战再得两分，小组赛共进6球，然而他夺人眼球的表演还是没能给自己换来一座金球奖杯，他在年底的金球争夺中不敌维阿和克林斯曼，只位列探花。

1995年金球奖排名，乔治·维阿、克林斯曼、利特马宁分列前三

匈牙利球队虽然6战丢了19球，但他们的小弗洛里安·阿尔贝特也进了两球，他的父亲是1967年欧洲金球奖得主。D组的形势十分明朗，阿贾克斯以5胜1平的绝对优势小组第一出线，皇马则排在第二，32岁的老将米歇尔·冈萨雷斯在小组赛最后一轮打进了自己在欧冠的最后一球，打完这个赛季，他选择到墨西哥的塞拉亚终老。

让-马克·博斯曼和他的律师（图片：Reuters）

当他们结束欧冠小组赛程10天后，也就是1995年12月15日，一场持续了5年的漫长诉讼终于以比利时人让·马克·博斯曼的胜诉而告终，当时球员合同到期后，如果要转换东家需要新东家支付一笔转会费，而有意博斯曼的敦刻尔克队负担不起费用导致转会泡汤，而原东家列日则要削减他60%的工资才能让他继续在球队踢球。

于是博斯曼一纸诉状将列日和比利时足协告上法庭，经过一番拉扯，博斯曼将官司打到位于海牙的欧盟法院，索赔100万美元，理由是俱乐部不放自己转会违反了欧盟“关于欧盟各国公民有权自由选择居住地和自由择业”的《罗马条约》。博斯曼同时要求欧盟责令欧足联放开对非欧盟球员的限制，因为这种限制从根本上来说是一种种族歧视。

让-马克·博斯曼（1964-）

最终欧盟法院于1995年12月15日作出裁决，博斯曼以及欧盟的所有球员在合约期满之后，可在欧盟成员国内自由转会。同时禁止欧盟成员国本地联赛及欧洲足协在比赛限制非本地球员的数目，但不包括非欧盟的球员在内。

博斯曼法案判决文书首页

这是一次影响极大的诉讼，也将彻底改变欧洲乃至世界足球的发展，转会市场的主角从俱乐部变成了球员，这个美其名曰“自由”的背后，欧洲开始陷入疯狂，转会费和工资待遇水涨船高，同时也引发了天价违约金和假护照等问题，国际纵队更是无处不在。更重要的是足球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资源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致使“足球基尼指数”不断攀升，人们看见的只是极少数人的光鲜外表，还有更多的普通球员头上悬着随时失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自此以后，足球的个性将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科学，人不再是人，而逐渐物化抑或是商品化。消费主义的横行和孶长改变了整个足球生态圈，然而这种速朽的消费主义却是现代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就如鲍德里亚在《物体系》里所说的：“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种由不断增长的物、服务和物质财富所构成的惊人的消费和丰盛现象。”因此，无论你如何寻求人的解放，都只停留在作为物的使用者的阶段了。

法国社会学家让·鲍德里亚

这之后，理性主义穿着非理性的外衣踏破长空而来，他们肆意滋长人类的欲望，并赋予光荣和梦想的符号，他们让消费社会成为人类最后的栖息地，但可悲的是这些消费的主体不再是个人，真实的个人在现代消费中都被删除了。有如拉康所说的那个被斜线划去的$——即贵族的私生子，也有如鲍德里亚宣称的：“消费的主体，是符号的秩序。”

法国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

当然，博斯曼法案的出台并不会立竿见影的施加影响力，他对于阿贾克斯乃至其它非五大联赛球队的影响还要在之后数年才能见识到。它是一场迢递而又忽隐忽现的噩梦，是藏在桌子下面的隐忧，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它又是一次祥瑞，是塑造伟大符号的黑色神秘巨石。

2001太空漫游

阿涅利家族的荣光

AC米兰从1988年开始，8年之中有7年都参加了欧洲冠军联赛，在小世界杯的繁荣时光里，他们代表着意大利足球的巅峰水准。当他们输给了阿贾克斯后，一切的繁华都成为过眼云烟，米兰在1995年只排联赛第四，无缘欧冠，尽管他们在夏天购置了乔治·维阿和罗伯特·巴乔，但至少在1995-1996赛季，他们需要重新起航。

罗伯特·巴乔是从尤文图斯转会而来的，正如他自传《天上的门》所引用的：“瘦瘦的花朵已离开树枝 飞走。而我在等待 它一去不复返的飞翔的耐心。”巴乔从未成为德拉·阿尔卑球场的王子，这位足坛“拉斐尔”的心早在1991年4月拒罚点球、拾起佛罗伦萨围巾的那一刻就飞走了，抑或说从来就没有飞来过都灵城。在斑马军团的最后一年，巴乔被一个后起之秀挤到了替补席，这个人就是德尔·皮耶罗。

1991年，身为尤文球员的巴乔拾起佛罗伦萨的围巾

关于皮耶罗，我们稍后再谈，这个时候尤文蒂尼们谈及的是球队已经8年无冠了，自爱德华多·阿涅利飞机失事的1935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1950年，尤文图斯从来没有这么久远离过联赛冠军，那时拯救他们的是另一个阿涅利——“律师”贾尼·阿涅利。

贾尼·阿涅利（1921-2003）

这个视女人和足球为生命的花花公子将菲亚特全权交由维托里奥·瓦莱塔管理后，自己到法国享受自由的浪漫，同时身为尤文主席的他为球队带来的丹麦人约翰·汉森帮助他们重新登顶意甲榜首。而一场发生在1952年的车祸彻底改变了阿涅利，在生死关头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在短暂的人生中做些什么，于是他决定收起放浪形骸的心，而专心投身事业，但他一看到报纸上大写的J就想到尤文图斯，这让他完全没法做其他事，于是他在1954年辞去了尤文主席，但接受了尤文图斯的终身名誉主席。

喜欢将手表戴在衬衣外面的贾尼·阿涅利

尽管阿涅利去职主席，但这位喜好将手表戴在衬衣外面并给华伦天奴以重要灵感的时尚标杆仍放不下尤文图斯，他将尤文交给了22岁的弟弟翁贝托·阿涅利，作为俱乐部最年轻的主席，翁贝托签下了约翰·查尔斯和奥马尔·西沃里，尤文图斯辉煌依旧。

而贾尼·阿涅利在1966年则回归菲亚特，并致力于将菲亚特国际化，当恩佐·法拉利用那支紫色墨水的钢笔写下了拒绝福特的“不，我不接受”后，既成就了福特的肯·迈尔斯在勒芒的传奇，也成就了阿涅利，此后法拉利便将控制权给了菲亚特。当博尼佩尔蒂成为尤文主席后，贾尼·阿涅利这位名誉主席也不忘每天早上六点拨通博尼佩尔蒂的电话询问尤文图斯的情况，而他自己也在幕后推动了普拉蒂尼的转会。

从左至右依次是新援约翰·查尔斯、奥马尔·西沃里、里诺·费拉里奥、主席翁贝托·阿涅利和队长博尼佩尔蒂（照片摄于1957年）

直到1994年，因为年老体衰，他才放下名誉主席的一切活动，他将这些活动转给了小他十三岁的弟弟翁贝托，而他本应接受这一切的儿子爱德华多——这个阿涅利家族受诅咒的名字——受到海瑟尔惨案打击后，更加沉迷于宗教和哲学，最终和阿涅利家族的前两位爱德华多一样英年早逝。

1990年，贾尼·阿涅利和爱德华多·阿涅利一起观看尤文图斯的比赛

1994年，贾尼·阿涅利和翁贝托·阿涅利完成交接，翁贝托为尤文带来了三个彻底改变斑马军团命运的人，第一个叫卢西亚诺·莫吉，这位刚刚在都灵因给裁判提供卖淫而吃到官司的经理，被“律师”形容为“国王的马夫，他一定知道所有的马贼”。第二个叫安东尼奥·吉拉乌多，他曾受雇于有着百年历史的保险公司Toro Assicurazioni担任经理人。莫吉、吉拉乌多和尤文的传奇罗伯特·贝特加组成了统治球队12年的三巨头。

贝特加、莫吉和吉拉乌多

第三个人叫做马切洛·里皮，足球圈的保罗·纽曼，一个来自托斯卡纳北部维亚雷焦年近半百的漂泊者。1920年代，维亚雷焦是意大利足球革命的根据地，一个叫奥古斯托·莫尔甘蒂的战争英雄和边裁被枪杀在这里，一部奠定意大利足球职业精神的《维亚雷焦宪章》诞生在这里。而里皮，自维亚雷焦走出，在家乡附近热那亚的桑普多利亚度过10年，然后成了漂泊者。从当教练至今9年，他换了8家俱乐部，在那不勒斯，他带队拿到欧洲联盟杯的门票后被阿涅利相中，款诚相投尤文图斯。

马切洛·里皮（1948-）

莫吉、里皮和贝特加

已经习惯了失败的球迷们对这样一个爱抽墨卡托雪茄的漂泊者不置可否，他的前任特拉帕托尼二进宫尤文后已经为球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他带来了体格健壮、反应神速的门将佩鲁济，德国的“铁橡皮膏”尤尔根·科勒尔，勤奋而内向寡言的拉瓦内利，还有被特拉帕托尼赞许为“永不停歇、退可防、进可攻、顽固且实而不华”的安东尼奥·孔蒂，后来这位金牌教练又三顾茅庐，将维亚利从曼奇尼的身边带走，他慧眼识珠，从伦巴第大区的一个家具厂将一个名叫莫雷诺·托里切利的木匠拖进了阿尔卑球场。

1993年尤文图斯参加欧洲联盟杯的阵容

翁贝托·阿涅利没能给予特拉帕托尼以安全感，因此他选择了阿尔卑斯山北麓的慕尼黑，里皮入主后，他信誓旦旦要为积攒了阿涅利家族大半个世纪皱纹的“老妇人”开启一个全新周期，这个周期就和尤文图斯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开创的一样。这一年，随着保罗·索萨和德尚的到来，加上富有前途的塔奇纳迪，斑马军团的中场发生了质变，费拉拉则为他们加强了防线，而最重要的人则是德尔·皮耶罗。

德尔·皮耶罗（1974-）

从帕多瓦签下皮耶罗是博尼佩尔蒂为尤文做的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1994年12月4日，皮耶罗在逆转佛罗伦萨一战中打入了载入史册的凌空抽射，这一脚让皮耶罗区域自此诞生。赛季结束时，里皮以领先第二名拉齐奥10分的绝对优势赢得了第一个三分制时代的意甲冠军。

1994年12月，尤文图斯对佛罗伦萨，皮耶罗的经典进球

伴随着里皮而来的还有一套新的美学——优雅、坚韧而深邃。他一头银发，穿着讲究，墨卡托雪茄从不离手，连弗格森都对他着迷：“看他的眼睛你就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完全能自我做主，还能掌控自己的职业，”老爵爷在自传《我是曼联教头》中如是写道。“这双眼睛时而严肃，时而闪烁，有时又审慎地打量着你。但无论何时，这双眼睛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抽雪茄的里皮

尤文图斯的远征军

1995年夏天，与里皮闹掰了的巴乔投奔米兰，对于里皮来说，他不是一个轻易与球员闹矛盾的人，他善于沟通且能够倾听，他的原则是团队至上，只要有利于团队进步，所有的沟通都是有必要的，因此后来成为教练的安东尼奥·孔蒂也说：“里皮刚来尤文那会，极富雄心壮志和决心意志，但最重要的是他能非常准确地向我们传达他想要的东西……我觉得一个教练最重要的能力就是他能够清晰地将自己的理念和想法传达给球员，里皮就有这种能力。”巴乔和科勒尔离去后，球队引进南斯拉夫悍将尤戈维奇加厚中场，年逾36岁的老将维尔乔沃德从效力12年的桑普多利亚转投都灵城的尤文图斯，加上詹卢卡·佩索托和帕多瓦诺，里皮决心要在新赛季提前兑现自己的承诺。

1995/1996赛季，尤文图斯全家福

1995/1996赛季欧冠小组赛C组

第一个感受到尤文图斯恐怖实力的是多特蒙德，虽然安迪·穆勒开赛1分钟就远射偷袭佩鲁济，但尤文众将面对旧臣科勒尔毫不心慈手软，尤其是德尔·皮耶罗，他先是助攻帕多瓦诺头球破门，然后在自己熟悉的皮耶罗区域即大禁区左侧兜出一条彩虹般的弧线，最后他再次奉上助攻，让孔蒂俯冲轰炸了满目疮痍的威斯特法伦。

小组赛首轮，尤文图斯3-1客胜多特蒙德，皮耶罗打进第2球

地处意大利西北皮埃蒙特的都灵城坐落在波河的左岸，她也有着意大利左岸之称，波河从科蒂安山湍流而下，至都灵而平缓迂回，在萨伏依王宫的注视下，尤文图斯多点开花击败了布加勒斯特星，“小战士”迪利维奥带着对罗马的怨恨漂泊他乡，都灵城收容了他，他则回报了进球和六年的热血，皮耶罗的区域星光点点，拉瓦内利的白头灯影绰绰，尤文图斯3:0取得完胜。格拉斯哥流浪者面对尤文图斯，就像一位普通的读者面对学识浩瀚的翁贝托·埃科，感受到了自己的“世界在退化”，斑马军团每进一球就在“密涅瓦火柴盒”上记下一笔，这次他们记了4笔，记下了拉瓦内利的两射一传，也记下了皮耶罗区域的百发百中。

小组赛第三轮，尤文图斯主场4-1格拉斯哥流浪者，皮耶罗任意球打进第3球

远征苏格兰回访格拉斯哥的尤文将士们就是从萨丁王国出发的加里波第千人远征军，红衫军收复了西西里，而斑马军则攻下了格拉斯哥，又是4个进球，皮耶罗、托里切利、拉瓦内利和马洛奇，即便流浪者拥有加斯科因等球星，但还是没能破蛋，尤文图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前四场比赛，他们已经打进了14球，攒下了12个积分提前出线，而第二名多特蒙德只有5分，最后两轮，尤文收住了脚步，1:2输给多特蒙德，给他们做了个顺水人情，年仅19岁的拉尔斯·里肯凌空抽射技惊四座。C组的尤文图斯以4胜1平1负的战绩昂首晋级，多特蒙德紧随其后。

小组赛第四轮，尤文图斯客场4-0格拉斯哥流浪者，拉瓦内利打进第3球

小组赛第五轮，多特蒙德客场2-1尤文图斯，拉尔斯·里肯凌空抽射破门

按照本届欧冠赛事的规则，A组和B组、C组和D组的头两名将捉对厮杀，前两组暂且按下不表，尤文图斯VS皇家马德里，阿贾克斯VS多特蒙德将上演强强对抗。自门多萨卸任后，皇家马德里联赛成绩惨淡，巴尔达诺于1996年1月下课，青年队教练德尔·博斯克接管了球队三天后就将教鞭交给了阿塞尼奥·伊格莱西亚斯。这位65岁的传奇教头是振兴拉科鲁尼亚的功勋，此时他已经退休半年，但桑斯的一通电话还是将他从养老生活中抽离了出来，他回忆起那些在西班牙乙级联赛摸爬滚打的日子，回忆起拉科鲁尼亚逐渐走向辉煌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时光，他绝不会错过执教最顶级球队的机会。

1996年3月5日，尤文图斯的远征军兵临马德里城下，米歇尔·劳德鲁普的华丽演出让尤文的攻城锤无计可施，劳尔接劳德鲁普架炮，打进全场唯一进球，意大利人还损失了拉瓦内利，他因吃到黄牌累积停赛。

1/4决赛，皇家马德里1-0尤文图斯，劳尔破门

回到都灵，里皮从442变回433阵型，这也是当时里皮最擅用的阵型，维亚利、皮耶罗和拉瓦内利在前锋线上搅动风云，尽管此役少了拉瓦内利，帕多瓦诺也能顺利完成任务，皇马那边则少了萨莫拉诺和布约。替补门将卡尼萨雷斯在第17分钟就被皮耶罗的任意球戳了个窟窿，下半场又被帕多瓦诺打了个反角，皇家马德里0:2败北被淘汰。里皮也一如既往地给这支球队以自信：“在最重要的时刻，尤文图斯永远都能获胜！”这是一种基因，一种赢球的基因，里皮的团队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温情浃和的，而八强战另一边的阿贾克斯则有着一种范加尔团队式的机械主义冷酷，只要不断赢球，这种冷酷就是对手的噩梦。

1/4决赛，尤文图斯主场2-0逆转皇家马德里，皮耶罗罚入任意球

噩梦首先来到西班牙的萨拉戈萨，他们在2月底的欧洲超级杯上被阿贾克斯分割得体无完肤，博加德、菲尼迪·乔治以及布林德的两个点球（弗兰克·德波尔还错失了一个点球）让荷兰人4:0轻松赢下了队史第二座欧洲超级杯。接着噩梦来到了威斯特法伦，这个不久之前才被意大利人攻陷的城池如今又迎来了无情的荷兰人，前场核心安迪·穆勒的受伤对球队有切身影响，希斯菲尔德将马蒂亚斯·萨默尔前提，希望发挥他作为自由人的进攻能力，结果球队马失前蹄，被果敢的戴维斯拔得头筹，萨默尔也在比赛第66分钟两黄一红被罚出场，完赛前，戴维斯投桃报李，助攻克鲁伊维特得分，这一刻的克鲁伊维特加速超越弗罗因德后的进球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巨星。两回合结束后，阿贾克斯以总比分3:0淘汰了多特蒙德直通四强。

阿贾克斯客场2-0多特蒙德，戴维斯拔得头筹

阿贾克斯客场2-0多特蒙德，克鲁伊维特打进第2球

阿贾克斯VS多特蒙德一役中，戴维斯表现极为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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