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马赛塔皮梦碎，红星照耀欧洲（一）

从前有一个国家，他的名字叫南斯拉夫——库斯图里卡《地下》

贝尔格莱德红星0-0马赛（点球5-3）

1991年5月29日 巴里圣尼古拉体育场

远去的斯托伊科维奇

1990年5月13日，离当年的欧洲冠军杯决赛还有10天，迢递的巴尔干半岛上，萨格勒布迪纳摩和贝尔格莱德红星准备踢联赛最后一轮，2000名红星“勇士”（Delije）来到萨格勒布的马克西米尔体育场，一阵谩骂和挑衅过后，萨格勒布球迷组织坏蓝孩和Delije爆发了肢体冲突，直到荷枪实弹的警察到来，才结束混乱的场面。

兹沃尼米尔·博班飞踹警察

警察帮助的是塞尔维亚球迷，这激起了克罗地亚人兹沃尼米尔·博班的愤怒，博班脚踢警察的一幕让他成为了克罗地亚的民族英雄，也让他得到了禁赛六个月的处罚，即将离开红星的德拉甘·斯托伊科维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即将告别这个国家，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

斯托伊科维奇还记得1986年，他加入红星的第一年就成为核心骨干，被球迷亲切地称作“皮克西”。一年后的9月，他在“永恒德比”中角球直接破门，照明弹点燃了整座拉伊科·马蒂奇体育场（又叫马拉卡纳球场），也照亮了斯托伊科维奇在Delije心目中的地位。

德拉甘·斯托伊科维奇（1965-）

1989年，红星不走运地被AC米兰淘汰出欧洲冠军杯，东欧剧变的乱局增加了斯托伊科维奇的不安感，尤文图斯率先投来橄榄枝，被他拒绝，第二个是马赛主席伯纳德·塔皮，他与红星队在11月就草签了次年夏天转会的合同。斯托伊科维奇并不想去马赛，他接到了AC米兰体育总监加利亚尼的电话，让他代替长期养伤的古力特，可南斯拉夫人没能说动塔皮。

在5月13日那场引爆了巴尔干火药桶的“战争”爆发后，斯托伊科维奇跨越亚得里亚海来到亚平宁半岛参加激情四射的世界杯，他们点球输给了阿根廷，他回头收拾了行囊，飘过湛蓝的地中海在法国东南部风景如画的马赛港登陆，这里的一切都不同于家乡南斯拉夫，这里有着自由的空气，有着不同的信仰，这信仰既不是穆斯林也不是东正教，更不是天主教，或许是塔皮的钞票。

1990年世界杯上的斯托伊科维奇

钞票的魅力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抵挡不住，世界杯决赛前夜，伯纳德·塔皮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新闻发布会宣布了一则重磅消息，他将以1.6亿法郎收购阿迪达斯，这个万众瞩目之夜，塔皮成功抢下头条。那一天，塔皮容光焕发地说道：“这是我孩子出生后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快乐的背后是什么，当时还没有人知道。阿迪达斯自霍斯特·达斯勒1987年去世后江河日下、随波逐流，眼尖的法国商人瞄准了抄底的机会一举拿下，当然，这背后还有着时任法国总统密特朗的功劳，这里就不再赘述。

伯纳德·塔皮与阿迪达斯

目睹了这一切的斯托伊科维奇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好好踢球，马赛的冠军主帅热拉尔·吉利在首轮对阵尼斯的联赛前对斯托伊科维奇说，“你将从替补席开始，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你才会出场，45000人会为你喝彩。”45天后，吉利下课了，他的联赛成绩是5胜2平。赛季前，塔皮对吉利说：“要是靠这样的阵容还不能拿到冠军，只能证明你是无能之辈。”

马赛的斯托伊科维奇

稳住吉利的同时，塔皮却暗中与世界杯冠军主帅德国人弗朗茨·贝肯鲍尔联系，1990年9月6日，贝肯鲍尔出任马赛的体育总监，吉利闻讯后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立即辞职，投奔波尔多。塔皮遂热情地将贝肯鲍尔拜上教练宝位，事实上，三年前塔皮就对卡尔-海因茨·福尔斯特说过要把贝肯鲍尔弄过来，如今他梦想成真，连凯撒大帝都被自己的魅力折服而纡尊降贵，塔皮骚动的内心愈发膨胀，帕潘甚至直言贝肯鲍尔的时代来临了。

执教马赛的贝肯鲍尔

贝肯鲍尔的到来不是没有条件的，他和塔皮私底下谈好除了报酬之外，他必须带上自己的助手，在技战术上享有全权自由，塔皮满口应允。可是这一切都和斯托伊科维奇无关，他压根就没在贝肯鲍尔麾下踢过几场，他的伤病从8月份开始就断断续续，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场下欢庆胜利，见证着一个个魔幻又现实的事情发生。

让-皮埃尔·帕潘（1963-）

召回了租借在外的埃里克·坎通纳，签下中场伯纳德·卡索尼和伯纳德·帕尔多，拿下中后卫巴西莱·博利，豪华已经形容不了马赛的阵容，他们在欧冠5:1大胜地拉那迪纳摩，帕潘和坎通纳这对双子星绽放出法国未来锋线的光芒，6:1逆转波兹南莱赫，“帕潘纳德斯”如平地起惊雷，被贝肯鲍尔叫做世界上最伟大的10号球员之一的菲利普·维尔克鲁伊塞完成帽子戏法，蒂加纳远程重炮，博利锦上添花，一切看上去都将是一马平川。

马赛6-1波兹南莱赫，帕潘首开纪录

菲利普·维尔克鲁伊塞（1962-）

可是1990年的最后一天，贝肯鲍尔“升迁”了，他被褫夺兵权，再次官任技术总监，比利时人雷蒙·戈萨尔斯成了马赛的新主帅。足球皇帝并没有后悔来到马赛，没后悔仅仅是因为这里天气太美好了。在韦洛德罗姆，塔皮的承诺完全是空头支票，他几乎每天都干涉贝肯鲍尔在更衣室的苦心经营，比赛前爱说教的塔皮又对足球皇帝的排兵布阵指手画脚，这让贝肯鲍尔心烦意乱，另外土伦贿赂事件的爆发和语言障碍也成了他执教路上的拦路虎。

雷蒙·戈萨尔斯穿着他那没怎么洗过的夹克（图片：Mychele Daniau/AFP/Getty Images）  

德国人后来回忆说：“我来这几周后的一天，一群警察突然冲到训练场带走了帕尔多、奥尔梅塔和卡索尼，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句法语也不会说，太疯狂了。”这就像一块腌制已久的德式香肠扔到了马赛的法式海鲜汤里，一切都不对味了，在0:4惨败给欧塞尔后，塔皮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贝肯鲍尔，更对他恶语相向，被德国人看重的维尔克鲁伊塞也被塔皮嘲讽为一个无用的舞者，在贝肯鲍尔心里，马赛就像一个暴发户，没有沉淀和底蕴，他后来对《队报》透露，是他主动找到塔皮并告诉他，“别怪我，我要走了。”塔皮极力挽留才以技术总监职位相赠，留到赛季结束。

贝肯鲍尔与塔皮（Getty Images）

加利亚尼阴谋破产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马赛这艘豪华游轮都航行到了航道交汇点，正在养伤的斯托伊科维奇恐怕还得感谢贝肯鲍尔，是他推荐了德国的医生给自己做了膝盖手术。新帅戈萨尔斯言谈幽默，易与记者打成一片，但数年前经略标准列日的他卷入过贝勒曼斯假球案，这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接任马赛后，他提拔从里尔租借回归的阿贝迪·阿尤为主力，这个加纳人有着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外号——贝利。

阿贝迪·贝利（1964-）

阿贝迪·贝利既叫贝利，又被叫做非洲的马拉多纳，作为中场组织核心，他的速度和盘带都让人忌惮不已，后来连续三年当选非洲足球先生。当年阴险的塔皮为签下这颗黑珍珠，还耍了些手段，塔皮许以重金相求贝利，无奈他已经谈妥摩纳哥，并准备体检，奸诈的法国商人告诉他，“你在体检的时候坚决不能验血，尤其是艾滋病毒的检测坚决别做。”贝利言听计从，果然摩纳哥见贝利抗拒血检，便怀疑他感染了艾滋病毒，于是拒绝了这个转会。第二天，贝利就与马赛签约，顺利加盟。被戈萨尔斯提拔后，阿贝迪·贝利与克里斯·瓦德尔和帕潘组成了“PaPeWa”攻击三角，这让球队继续巩固法甲龙头老大的地位，他们鸠工庀材、膏车秣马，以待3月与AC米兰的决战。

克里斯·瓦德尔（1960-）

“PaPeWa”组合

红黑军团虽贵为卫冕冠军，但处境却跋前踬后、进退两难，塞巴斯蒂亚诺·罗西顶替了转投那不勒斯的乔瓦尼·加利，阿里戈·萨基与巴斯滕闹出了矛盾，联赛中与国际米兰、尤文图斯和桑普多利亚齐头并进、竞争惨烈。

欧冠中米兰首轮因对手阿贾克斯禁赛而轮空，阿贾克斯上赛季在联盟杯赛场因球迷用铁棍袭击奥地利门将弗兰茨·沃尔法特而被禁赛欧战。之后第二轮，米兰两回合1:0侥幸淘汰布鲁日，萨基是个对战术狂热的人，住他隔壁房间的球员时常会听到萨基在睡梦中喊出“越位，越位”之类的话而惊醒，狂热之人一旦觉得理念与结果不符，就越发觉得千斤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萨基实在承受不起，好在冬天到来之前他们击败桑普多利亚赢得欧洲超级杯，东京的丰田杯上，里杰卡尔德鲤鱼跃龙门助球队拿下冠军，开走丰田车。

AC米兰在丰田杯上3-0击败巴拉圭奥林匹亚，里杰卡尔德鱼跃头球

1990年的美妙时光一去不复返，萨基在1991年2月萌生去意。传闻是萨基对巴斯滕滔滔不绝，荷兰前锋打断了萨基并冷冷说道：“萨基先生，我只想非常清楚地说一件事。你总是说，我们之所以如此成功就是因为我们和你一起工作。但我想换一种说法，我们拿了这么多冠军并不是因为有你，而是尽管有你，我们还是拿了这么多冠军。”萨基看着巴斯滕，口若悬河的话语投向了真空，变作畸零僵硬的沉默，他离开了房间。

随后萨基向贝卢斯科尼表示想休假一年，传媒大亨同意了他的请求，并确定法比奥·卡佩罗将在夏天瓜代萨基成为新任主帅。3月的欧冠赛事临近，巴雷西肩伤未愈，巴斯滕红牌停赛，萨基忌惮帕潘，他深知菲利普·加利不是法国人的对手，无奈手中无牌，只能负重前行。

萨基与巴斯滕

这是一场迟到的决赛，1990年的欧冠半决赛，若不是瓦塔手球，马赛一年前就可与AC米兰会师维也纳，圣西罗的比赛AC米兰开了个好头，马赛的卡索尼和莫泽尔在后场传接球失误，古力特眼疾脚快，抢下皮球射门得分，随后的比赛便被马赛接管。阿贝迪·贝利的黑色舞蹈让米兰人目眩神迷，瓦德尔执起上帝的手术刀，剖开了米兰人的基因，鬼魅的帕潘一剑封喉，双方战成1:1，贝利在这场比赛生龙活虎，他将米兰的一池清水搅成了泥潭，马萨罗和马可·西蒙尼打铁无数，他们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巴斯滕。

马赛客场1-1逼平AC米兰，帕潘扳平比分

然而次回合的比赛，巴斯滕因伤作壁上观，萨基干脆派上阿戈斯蒂尼和古力特搭档锋线，好消息是巴雷西伤愈归队，韦洛德罗姆球场的塔皮被媒体的聚光灯掩埋，他春风得意、自信满怀的表情告诉人们，AC米兰将打道回府。势均力敌的双方直到下半场72分钟才由瓦德尔在肋部的抽射破了僵，马赛1:0领先。等到比赛还有两分钟收官时，克里斯·瓦德尔领到皮球，突然天色一沉，韦洛德罗姆球场的四盏泛光灯熄灭了两盏，在晦暗的绿茵场，瓦德尔长驱直入60米被米兰门将罗西放倒，裁判果断吹停比赛，不是吹点球，而是暂停等待电力恢复。加利亚尼这个投机分子随机应变，叫嚣着让米兰球员赶紧退场，待15分钟后，四盏泛光灯重新亮起，意大利人在加利亚尼的授意下拒绝返场踢完比赛。

马赛与AC米兰次回合，瓦德尔得分取得领先

马赛与AC米兰次回合，瓦德尔在两盏泛光灯熄灭后的长途奔袭

这个被惯坏的孩子的结果可想而知，欧足联直接判米兰0:3负，并在欧洲三大杯禁赛一年，加利亚尼被判禁止参与足球事务两年。萨基的米兰王朝在这荒唐的戏剧中草草收场，枯坐了90分钟板凳的斯托伊科维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年前的欧冠中，米兰人何尝不是借大雾之名终止了比赛，他们想故技重施，让次回合重新开踢，可奸计没有得逞，米兰其谋，伊于胡底。

马赛与AC米兰的次回合，加利亚尼要求米兰球员退场

苏联足球最后的荣光

马赛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他们在通往决赛地巴里的路上仅剩下一个莫斯科斯巴达，苏联国运将尽，这支苏联末期的冠军队伍距离自己的峥嵘岁月已过去30年，他们没有在降级中沉沦，没有在平凡中走失个性。历经卢日尼基的踩踏惨案后，他们砥砺前行，带队11载的康斯坦丁·别斯科夫两次称霸苏联足球，这位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当年还是死敌莫斯科迪纳摩的五重奏之一，那时的迪纳摩还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首脑贝利亚的支持下和尼科莱·斯塔罗斯金的斯巴达争斗。

1982年卢日尼基球场的踩踏惨案

1988年，在戈尔巴乔夫“改革与新思维”影响下，别斯科夫退居幕后，与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达萨耶夫和传奇中卫瓦吉兹·西季雅图林，严厉而公平的奥列格·罗曼采夫接过教鞭的第一个赛季就率莫斯科斯巴达再夺桂冠，股肱之臣成了菲奥多·切伦科夫和最佳射手谢尔盖·罗迪奥诺夫，夺冠后两人却不约而同离开了即将分崩离析的苏联，前往巴黎加盟红星，罗曼采夫并不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球队中还有22岁的莫斯托沃伊、21岁的卡尔平和萨利莫夫。

奥列格·罗曼采夫（1954-）

在4:0淘汰布拉格斯巴达后，他们两回合0:0闷死了拥有球王马拉多纳的那不勒斯，门将切尔切索夫表现出色，那不勒斯之所以被淘汰不仅在于主心骨马拉多纳状态不佳，最重要的原因是少了卡雷卡，这就像红缨枪没了枪头，那不勒斯找不到球门的方向，最终点球大战负于对手。马拉多纳的悲惨境遇让他在那个赛季走向沉沦，数月后，他在赛后尿检查出可卡因阳性，遭到了16个月的处罚。

1991年4月6日《卫报》周末版封面“再见，迭戈”

人们认为苏联人闯过那不勒斯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皇家马德里才是真正的试金石，4战狂进21球的皇马怎会把这个欧冠初哥放在眼里，而且苏联人刚刚经历过4个月漫长的冬歇期，恐怕早已没了状态。劳师远征莫斯科双方互交白卷，回到马德里后，“秃鹫”布特拉格诺开赛9分钟就偷袭成功，晋级之路看起来一片焜耀，然而莫斯科斯巴达犹如钢铁洪流，卷走了马德里的骄傲自大，什马罗夫的远射击中立柱，拉德琴科补射追成1:1平，20分钟后，萨利莫夫中路渗透，助拉德琴科再破皇马城池，下半场伊万诺夫反击中横敲中路，两年前曾在夺冠季“金球”绝杀基辅迪纳摩的英雄什马罗夫顺势抽射，3:1。这个大跌眼镜的比分让人们重新正视了苏联人的顽强，也结束了皇马主帅迪斯蒂法诺的执教生涯。

莫斯科斯巴达3-1皇家马德里，什马罗夫打进第3球

相继淘汰那不勒斯和皇家马德里的战绩让马赛人不敢掉以轻心，去往莫斯科的道路十分遥远，但这条道路马上就要葬送在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手里，当马赛人抵达莫斯科，表面看上去俄罗斯还是苏联最大的联邦，但实际上已经和苏联离心离德了，足球还是足球，在政治面前，再多的意义都将变得没有意义。和时间告别的除了苏联还有列夫·雅辛，贝肯鲍尔抵达莫斯科时，只见到了他的墓碑，故人在一年前谢世了，那些壮怀高歌的日子被时代的黄土所埋葬。

列夫·雅辛的墓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罗曼采夫相信自己的球队是末代苏联，仍能够在强大的马赛面前无所畏惧，一上来他就采取主动，他忽略了一点，莫斯科斯巴达和马赛之间差距太大了。近两百年前，米哈伊尔·库图佐夫面对拿破仑的进犯主动放弃莫斯科，把拿破仑留给冬将军解决，罗曼采夫显然过于激进，在抵挡住莫斯科斯巴达的三板斧后，马赛在一次反击中轻松破门，阿贝迪·贝利接瓦德尔传球凌厉袭杀。苏联人的传切配合确实有两手，可是临门一脚就差了些，若是罗迪奥诺夫还在，至少能打进一球。正当苏联人还在懊恼浪费了一次良机时，瓦德尔的导弹突袭而至，得利的帕潘穿透了空虚的后防，将比分改写为2:0。苏联人很顽强，他们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莫斯托沃伊传中帮萨利莫夫头槌追回一球，随后他们就失败了，如同亚纳耶夫那仅维持三天的政变，维尔克鲁伊塞头球终结了莫斯科人的殊死一搏。

马赛客场3-1击溃莫斯科斯巴达，帕潘接瓦德尔传球将比分改写为2-0

不同于拿破仑在莫斯科的疲沓，法国人很快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在回程的飞机上，所有人都眉飞色舞，开瓶庆祝，一分钟都没出场的斯托伊科维奇一滴酒没喝，他有点郁郁寡欢，拿着香槟庆祝的瓦德尔和帕潘一个劲的劝酒，招架不住的南斯拉夫人还是喝了起来，从香槟到白葡萄酒，再到红酒，飞机着陆前，斯托伊科维奇已经烂醉如泥，只听得耳边的笑声余音绕梁，他回到家中，妻子指着他手里的瓶子问那是什么？“那是Trou Noir！”两天后，终于醒酒的斯托伊科维奇非常生气，把帕潘和瓦德尔大骂一通，但后来他却一直很怀念那时候的气氛。

次回合的比赛，马赛在主场2:1击败莫斯科斯巴达，阿贝迪·贝利和巴西莱·博利各进一球，莫斯托沃伊挽回了苏联人最后的颜面，这也是苏联足球俱乐部最后的荣光，半年之后，苏联这个名字将彻底消失在世界的版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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