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7月12日,世界杯1/4决赛,挪威1-2英格兰。赛后,挪威主教练索尔巴肯出席了发布会。

以下是发布会的第一部分
贝林厄姆的首球是否应该算被线缆助攻的?
索尔巴肯:是的,可能应该算吧。对我们来说,那是一次很不走运的情况。球直接从天空落下来,然后改变了方向。所以,这在我们的球员之间造成了一次误解,而发生的时机对我们来说非常糟糕。但我们对此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认为我们会重新踢这场比赛,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现在可以坐在这里抱怨,也许我们确实有理由觉得,今天比赛中的大多数关键因素都对我们不利。事实就是如此。但是,在对阵巴西的时候,我们也曾经拥有过一些运气。而今天,我们绝对没有。不过,这就是足球的一部分。也许我们确实需要一些运气,才能击败世界上最顶尖的球队,比如巴西和英格兰。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之一。当然,我们完全可以拿出这些争议情况,然后花大量时间去讨论它们。但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裁判和VAR一起取消了这个进球。所以,我们必须相信,他们是在好的意图下做出的决定,并且他们认为这是正确的。今天,那些关键的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另外,这发生在世界杯比赛中,也确实有一点特殊。如果这是一场普通联赛比赛,可能情况会稍微容易处理一些。但我们必须接受,也必须尊重VAR评审室里的工作人员,相信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并且他们认为这是一次犯规。
当然,你也可以从一个更普遍的角度来说,这并不是针对挪威、英格兰或者任何其他国家。但整体来看,在小组赛阶段没有被判罚的一些情况,到了淘汰赛阶段,判罚尺度明显发生了变化。淘汰赛阶段,关于VAR的讨论更多了,由于VAR改判的情况也明显增加。
而原因可能是,因为淘汰赛意味着——你可能赢,也可能出局。所以裁判身上承受了更大的压力,因为一个这样的情况可能直接决定比赛结果。然后比赛的流畅性也会受到影响。所以,这并不是关于我们,也不是关于刚才那个具体情况。但从整体趋势来看,在淘汰赛阶段,VAR的影响力明显变得越来越大,而裁判在场上的判罚空间变少了。
在这届世界杯中,你最感到自豪的是什么?
索尔巴肯:我最自豪的是,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六个半星期。所有球员和整个教练团队、工作人员,都以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做出了贡献。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无聊的时刻。我相信,我们在挪威的那些亲爱的球迷们,也没有觉得这是一段无聊的经历。
当然,现在距离比赛结束很近,虽然此刻非常沉重,非常难以接受。但是我相信,一两周之后,当大家能够拉开一点距离回头看时,所有人都会同意:2026 年夏天,其实是一段非常不错的经历。
关于换下哈兰德,你当时有哪些考虑?他自己说,他在第70分钟的时候已经感觉自己踢不动了,你是否觉得他其实应该更早被换下?或者应该让他踢满120分钟?另外,你怎么看待这届世界杯对挪威足球的影响?比如两年后的欧洲杯?
索尔巴肯:我不知道现在是否能够把影响说得那么远。但是我认为,这支球队,这批球员,会带着一种感觉离开: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和全世界任何球队竞争。我认为,拥有这样的感觉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这里有很多球员会觉得:“我属于这个舞台,我属于这个级别的比赛。”
同时,我也认为所有人都会意识到,拥有团队精神有多么重要。那些可能没有获得太多上场机会的球员,他们在幕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在训练中成为队友们的重要陪练。当其他球员恢复体能时,他们帮助球队保持训练质量。还有我们的工作人员——他们从来没有让整个团队感到疲惫,甚至我差点要说,他们一直保持着积极状态。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带入下一届赛事。
刚才你提到了VAR。你在中场休息时曾经和裁判讨论那个“电缆”的问题。裁判对此有什么反应?你觉得这件事情在世界杯中可能会带来什么影响?
索尔巴肯:他说的是,他自己没有看到。他说,他没有从耳机里收到任何信息,能够证明那里发生了什么。这个解释其实已经足够合理了。而且FIFA表示,芯片没有显示发生了接触。也就是说,球没有碰到那个装置,那么裁判也无法做出其他处理。
我还能对此说什么呢?如果FIFA说检测不到任何接触,那么我还能反驳什么?但是,球就是从天空直接落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认为,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
抛开争议不谈,半场结束前的那个进球对比赛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索尔巴肯:显然,半场结束前的那几分钟对我们来说非常艰难,因为我们本可以通过反击获得两次二打一的机会,然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这就是足球。足球中会有失误,而失误是由人造成的。我可以坐在这里哭诉,但我不会这么做。我认为,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球员们在整个世界杯期间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上一场比赛,我们有一些运气站在我们这一边。今天发生了一些可能有些奇怪的事情,但这也是足球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足球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运动,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但是,我们必须接受它。我知道现在很艰难,对球员来说很艰难,对我来说也很艰难。现在我们的感觉并不好,但希望一周之后,当我们回头看的时候,我们会拥有一种更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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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门口小卖部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冰柜,柜里面预备着冰水,可以随时冻饮。训练的球员,傍午傍晚散了训,每每花几块钱,买一瓶运动饮料,——这是几年前的事,现在每瓶要涨到十块,——靠柜外站着,凉凉地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块,便可以买一包花生米,或者薯片,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块,那就能买一份盒饭,但这些顾客,多是预备队的小将,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主力球衣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雅座里,要菜要饭,慢慢地坐喝。
我从十五岁起,便在基地门口的小卖部里当售货员,老板说,样子太呆,怕侍候不了主力球员,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替补球员,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运动饮料从冰柜里拿出,看过瓶底有漏没有,又亲看将瓶子放在冷水里,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掺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介绍人的面子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递饮料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萨内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萨内是站着喝饮料而穿主力球衣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黝黑脸色,额头间时常夹些伤痕;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穿的虽然是主力球衣,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洗,也没换。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战术术语,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名字叫萨内,别人便从球迷论坛的“萨内是个水货”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水货萨内。萨内一到店,所有喝饮料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萨内,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痕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拿两瓶运动饮料,要一包花生米。”便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了教练的战术板了!”萨内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瓜迪奥拉的战术板,吊在更衣室里骂。”萨内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战术板不能算偷……窃战术板!……球员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单刀”,什么“反越位”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萨内原来也踢过好球,但终于季前赛大伤,又不会跑位;于是愈过愈差,弄到将要打替补了。幸而速度还算快,便替人家捡捡球,换一份盒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高骛远。训练不到几天,便连人和球鞋护腿板,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捡球的人也没有了。萨内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战术板的事。但他在我们小卖部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欠账;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萨内的名字。
萨内喝过半瓶饮料,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萨内,你当真会过人么?”萨内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个助攻也捞不到呢?”萨内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战术术语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老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老板见了萨内,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萨内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看球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看球……我便考你一考。战术板上的箭头,怎样画的?”我想,捡球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萨内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画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画法应该记着。将来做教练的时候,布置战术要用。”我暗想我和教练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教练也从不把战术板带到这里;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从左到右画个弧线么?”萨内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箭头有四种画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萨内刚用指甲蘸了饮料,想在柜上画,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萨内。他便给他们花生米吃,一人一颗。孩子吃完花生,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碟子。萨内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花生,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萨内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赛季前的两三天,老板正在慢慢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萨内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块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饮料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铲断了腿了。”老板说,“哦!”“他总仍旧是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偷到主教练办公室去了。他家的战术板,偷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检讨,后来是队内处罚,罚了大半赛季,再后来被对手铲断了腿。”“后来呢?”“后来铲断了腿了。”“铲断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退役了。”老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算他的账。
赛季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冬歇期;我整天的靠着暖气,也须穿上羽绒服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拿一瓶饮料。”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萨内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克,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护膝,用绷带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拿一瓶饮料。”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萨内么?你还欠十九块钱呢!”萨内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饮料要好。”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萨内,你又偷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铲断腿?”萨内低声说道,“扭伤,扭,扭……”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老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我拿了饮料,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撑着爬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饮料,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挪走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萨内。到了赛季末,老板取下粉板说,“萨内还欠十九块钱呢!”到第二年夏窗,又说“萨内还欠十九块钱呢!”到秋季可是没有说,再到冬窗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萨内的确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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