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格兰2-1逆转击败挪威晋级世界杯四强后,此役上演梅开二度的英格兰中场贝林厄姆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了主帅图赫尔对球队表现的批评。

记者:托马斯赛后对球队的表现提出了相当严厉的批评。这是否说明了他对球队的要求,以及你们彼此之间的标准都非常高?也说明这支球队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也许吧。
不过,也许他并不知道在那样的比赛条件下踢球是什么感觉。正如我之前说的,对手拥有哈兰德、厄德高、努萨、瑟洛特。你知道,那绝不是一支容易对付的球队。
所以,我认为我们一直在努力营造一种积极的氛围。进入最后四强之后,我们也应该继续保持这种氛围。
我怎么夸赞这些小伙子都不为过。你不可能每场比赛都靠控球、靠连续一千脚传球赢下来。有时候,你必须用更务实、更强硬的方式去赢球。而今晚,我们再次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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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基地门口小卖部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冰柜,柜里面预备着冰水,可以随时冻饮。训练的球员,傍午傍晚散了训,每每花几块钱,买一瓶运动饮料,——这是几年前的事,现在每瓶要涨到十块,——靠柜外站着,凉凉地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块,便可以买一包花生米,或者薯片,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块,那就能买一份盒饭,但这些顾客,多是预备队的小将,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主力球衣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雅座里,要菜要饭,慢慢地坐喝。
我从十五岁起,便在基地门口的小卖部里当售货员,老板说,样子太呆,怕侍候不了主力球员,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替补球员,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运动饮料从冰柜里拿出,看过瓶底有漏没有,又亲看将瓶子放在冷水里,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掺水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老板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介绍人的面子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递饮料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老板是一副凶脸孔,主顾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萨内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萨内是站着喝饮料而穿主力球衣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黝黑脸色,额头间时常夹些伤痕;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穿的虽然是主力球衣,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洗,也没换。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战术术语,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名字叫萨内,别人便从球迷论坛的“萨内是个水货”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水货萨内。萨内一到店,所有喝饮料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萨内,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痕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拿两瓶运动饮料,要一包花生米。”便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偷了教练的战术板了!”萨内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瓜迪奥拉的战术板,吊在更衣室里骂。”萨内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战术板不能算偷……窃战术板!……球员的事,能算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单刀”,什么“反越位”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萨内原来也踢过好球,但终于季前赛大伤,又不会跑位;于是愈过愈差,弄到将要打替补了。幸而速度还算快,便替人家捡捡球,换一份盒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高骛远。训练不到几天,便连人和球鞋护腿板,一齐失踪。如是几次,叫他捡球的人也没有了。萨内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战术板的事。但他在我们小卖部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欠账;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萨内的名字。
萨内喝过半瓶饮料,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萨内,你当真会过人么?”萨内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个助攻也捞不到呢?”萨内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战术术语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老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老板见了萨内,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萨内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看球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看球……我便考你一考。战术板上的箭头,怎样画的?”我想,捡球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萨内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画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画法应该记着。将来做教练的时候,布置战术要用。”我暗想我和教练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教练也从不把战术板带到这里;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从左到右画个弧线么?”萨内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箭头有四种画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萨内刚用指甲蘸了饮料,想在柜上画,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萨内。他便给他们花生米吃,一人一颗。孩子吃完花生,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碟子。萨内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花生,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萨内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赛季前的两三天,老板正在慢慢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萨内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块钱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喝饮料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铲断了腿了。”老板说,“哦!”“他总仍旧是偷。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偷到主教练办公室去了。他家的战术板,偷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写检讨,后来是队内处罚,罚了大半赛季,再后来被对手铲断了腿。”“后来呢?”“后来铲断了腿了。”“铲断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退役了。”老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算他的账。
赛季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冬歇期;我整天的靠着暖气,也须穿上羽绒服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拿一瓶饮料。”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萨内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克,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护膝,用绷带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拿一瓶饮料。”老板也伸出头去,一面说,“萨内么?你还欠十九块钱呢!”萨内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饮料要好。”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萨内,你又偷东西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偷,怎么会铲断腿?”萨内低声说道,“扭伤,扭,扭……”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老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我拿了饮料,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撑着爬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饮料,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挪走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萨内。到了赛季末,老板取下粉板说,“萨内还欠十九块钱呢!”到第二年夏窗,又说“萨内还欠十九块钱呢!”到秋季可是没有说,再到冬窗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萨内的确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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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对着散步,最后点球大战决胜负,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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