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ian Nagelsmann已辞去德国国家队主帅职务。公众的诉求得到了回应。从德国队周一在点球大战不敌巴拉圭、止步世界杯的那一刻起,球迷、评论员以及一众在媒体身居要职的前国脚就纷纷呼吁纳格尔斯曼下课,他的帅位早已岌岌可危。
目前外界普遍希望Jurgen Klopp接任,他是大众认可的热门人选,德国足协也已表态将寻求与这位前利物浦主帅展开对话,克洛普目前担任红牛集团全球足球主管。
这是过去几周混乱局面的合理结局。本届世界杯期间克洛普为Magenta TV工作,持续点评纳格尔斯曼的排兵布阵和临场失误,整体氛围十分诡异。多年来,克洛普的高人气、高曝光度以及过往执教的辉煌成绩,始终像一层阴影笼罩在历任国家队主帅头上,但从未像这次这般直接。
如今这已是大势所趋。如果德国足协能和红牛集团、克洛普本人达成一致,德国国内的足球热情将再度高涨,民众也会认为国家队重新走回了足球复兴的正轨。
世界杯出局后克洛普真能接替纳格尔斯曼的职位吗?
或许——不少人也盼着如此,但国际足坛的人事变动往往不会如此一帆风顺。
外界观察德国队应对出局的反应,只觉得似曾相识。点球大战输给巴拉圭后,各方的回应十分飘忽不定。
周一晚间,Lothar Matthaus在接受天空体育德国台采访时怒斥,称球队抵达美国后,球员有太多时间和家人相处,在北卡罗来纳的训练营也过于松懈。马特乌斯还透露,几名球员曾因出行安排爆发争执,不满各自母亲、妻子和孩子的出行机票规格、搭乘的航班等级存在差异。
这一爆料引发了大量关注,德国国内所有媒体都跟进发布了相关内幕。有媒体称球队酒店出现了蟑螂,还有消息表示部分排兵布阵的通知方式引发了部分球员不满,几乎所有爆料都提到阵中有几名队员对训练营安排感到无聊。
前德国国脚Dietmar Hamann还指责纳格尔斯曼,没有花足够精力考察布伦特福德的Kevin Schade、国际米兰的Yann Bisseck等球员。此外外界也大量讨论了对阵巴拉圭一战的裁判判罚,尤其是加时赛Jonathan Tah的进球被判无效的决定。这一判罚确实存在争议,甚至有很大错判可能,但和这份清单上的其他所有不满一样,都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纳格尔斯曼已离开德国队帅位。
任何在1990年到2010年间见证过英格兰足坛乱象的人,都会对这套操作十分熟悉:无非是找个替罪羊,忙着把所有问题都包装得好像很容易解决。
两者的区别自然是,直到不久前德国队都战绩辉煌。本届世界杯前德国队在斯图加特对阵加纳的最后一场主场热身赛上,现场展示了象征1954、1974、1990、2014四次夺冠的四颗星,随后看台的展示活动还亮出了第五颗星的图案。或许有些过于自负,但当一个国家拿到过这么多荣誉,晋级大赛淘汰赛阶段自然会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出于傲慢,只是习以为常。反过来,2018、2022以及2026年的连续失利就显得极其反常,也让大众格外倾向于用简单速效的方案解决当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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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比聘请克洛普更简单速效的方案呢?他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德国主帅,在国内电视上代言从理财规划、健身器材到啤酒的各类产品,几乎是德国足球的快乐代言人。他标志性的露齿大笑对比纳格尔斯曼时常紧绷的脸色,谁更合适简直一目了然。
聘请克洛普很可能是正确的决定,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不该是唯一的变动。
最近三次世界杯失利分别是在三位不同主帅带队下发生的:尤阿希姆·勒夫、汉斯·弗里克和纳格尔斯曼执教风格各不相同,优缺点差异明显,最终却都交出了同样的成绩。
纳格尔斯曼确实犯了不少错误。正如Philipp Lahm周四的专栏所言,他没能给球队树立清晰的战术定位,甚至没有形成辨识度高的打法。他在本届世界杯前后的人员选择也制造了不少问题,比如把Joshua Kimmich安排在边后卫位置,Oliver Baumann和Manuel Neuer的门将之争引发的队内风波,还有始终信任民意支持率极低的Leroy Sane等等。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相关讨论也都有理有据。
纳格尔斯曼的媒体公关表现也不尽如人意,他面对记者时容易急躁,也不太擅长应对电视上的批评言论。小组赛对阵厄瓜多尔表现不佳后,他面对资深主持人Johannes B. Kerner提出的基础且合理的问题时直接发怒,这一反应在德国民众心中印象很差。输给巴拉圭后他在替补席上呆立震惊的画面,也引发了不少不满。
克洛普的性格在主帅中十分少见,公众形象显然会好很多。他对待球员的亲和态度、镜头前的个人魅力让他深受大众喜爱,执教成绩也毋庸置疑。纳格尔斯曼的执教生涯仅拿到过1座冠军,克洛普则带领多特蒙德拿下过联赛和杯赛双冠王,带领利物浦拿到过英超冠军和欧冠冠军,两人的成绩高下立判。
但换帅依然只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就算德国队赢下了对阵巴拉圭的比赛,下一轮也会碰到法国队,大概率还是会被淘汰,甚至输得更悬殊。那样的失利或许反而更有价值,因为会迫使德国队避开这些旁枝末节,直面更残酷的现实:现在的这支德国队实力不够强。
眼下没有几支球队能和法国队相提并论,但德国队对阵西班牙、阿根廷、葡萄牙、巴西甚至英格兰时都处于下风。如果抽签安排他们在高原对阵墨西哥,在洛杉矶对阵美国,或是在任意举办国对阵摩洛哥,他们都很容易爆冷输球。
德国队被巴拉圭淘汰出局。
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正如Kai Havertz周一赛后在球场接受沮丧的采访时承认的那样,德国目前已经算不上顶级强队。这和纳格尔斯曼无关,和家属探班、酒店虫子、训练场出现蛇之类的问题也都无关,核心问题出在人才储备上。
更准确地说,是特定位置的人才储备不足。哈弗茨是天赋出众的全能前锋,但作为得分手,他远比不上哈里·凯恩、姆巴佩或者梅西。德国曾经能源源不断产出的顶级中后卫现在在哪?球队阵中能在赛前通道就提升全队士气的核心领袖又在哪?这类球员现在根本找不到,2028年欧洲杯前也不会有“救星”凭空出现,德国足球必须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青训体系的漏洞到底是什么。
教练层面存在哪些短板?什么样的球员得到了提拔,什么样的球员被埋没了?年轻球员有没有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环境下获得足够的一线队出场机会?这些才是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连续12年的大赛失利说明,只换帅是远远不够的。克洛普是非常优秀的主帅,也是德国足协目前能找到的最优选择。他还是2025年成立的德国足球职业联盟工作组成员,该工作组旨在梳理青年球员晋升通道,提出最大化利用德国海量足球资源的方案。如果他能获得足够的权限和监管权,这也会是他执教的优势之一。
但德国足球的复兴绝非一人之功,2026年世界杯的失利不是偶然,此前的两次出局也同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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