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失败的恐惧早已深深刻入英格兰足球的集体认知当中。本届世界杯首战他们拿出惊艳发挥,以4-2的比分战胜克罗地亚,可第二场图赫尔的队伍被加纳逼成0-0平后,不少球迷心中都涌起了不安情绪。
第三场对阵巴拿马时,对手稳守防线整整一小时,与此同时同组另一场比赛中克罗地亚先攻破加纳球门,英格兰一度暂时丢掉了小组第一的位置。好在对他们而言利好的是,贝林厄姆和凯恩先后在第62和67分钟取得进球,帮助队伍拿下三分的同时也让所有人松了一大口气。
周三他们将在32强战对阵刚果民主共和国,又要面对一支主打五后卫体系的对手,英格兰创造得分机会的能力将再次迎来考验。
英格兰32强战的对手刚果民主共和国,在本届世界杯首战1-1战平葡萄牙的比赛中就采用了5-3-2的防守阵型。已经开始提前畅想16强战的球迷也察觉到了潜在的隐患,如果英格兰顺利击败刚果民主共和国,接下来的对手会是墨西哥或者厄瓜多尔。这场比赛将在墨西哥城的阿兹特克体育场举办,作为联合东道主的墨西哥在本土进行的小组赛中保持全胜。另一边的厄瓜多尔则在南美区世预赛中交出了最好的防守成绩单,18场比赛仅仅丢掉5球。
难道英格兰太过专注于和强队交手,反而在面对实力偏弱的队伍时频频卡壳?这种问题会不会在他们进入本届赛事的更深阶段之前就彻底暴露?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分别是“算不上”和“大概率不会”,不过外界批评图赫尔选人更看重身体素质、运动能力和多功能性,而非技术水准的观点确实有理有据。
他没有将进攻中场科尔·帕尔默和福登这两名擅长远射的左脚将纳入26人大名单,理由是两人在2025-26赛季的整体表现都不够理想。今年3月对阵日本的比赛中凯恩缺阵,图赫尔曾让两人同时出任双十号位,最终英格兰在温布利0-1输球,两人的发挥都不尽如人意。
不过没有将创造力出众的边后卫阿诺德和刘易斯·霍尔选入阵容,这个决定要离谱得多。
2024年欧洲杯上,英格兰就因为没有正统左后卫暴露出了极大的问题。对阵加纳的平局中,让右脚将斯彭斯客串这个位置直接导致队伍攻防失衡——那场比赛他们的控球率达到了78.8%,是Opta从1966年开始统计以来英格兰在世界杯赛场的最高控球率,同时也是世界杯历史上所有没能取得进球的队伍里的最高控球率。
当时的英格兰需要脚法出色的传中手,从加纳的4-1-4-1防守阵型外侧撕开缺口,但福登和帕尔默这类球员根本没有在中路拿球的空间。
“一场平局之后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图赫尔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摇着头回应关于落选球员的提问。“一旦成绩不理想,坐在替补席上的球员或者没入选的球员就成了‘更优解’,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他还列举了西班牙、巴西、葡萄牙这些顶级强队,他们在本届世界杯的首战都收获了平局。
贝林厄姆和凯恩对阵加纳时的表现都很一般,后者在第89分钟的半凌空补射高出横梁,那是全场比赛最好的机会,当时替补登场的左后卫奥赖利刚刚将萨卡的传中顶到了横梁上。
贾雷尔·夸萨的受伤让问题进一步复杂化,他在击败巴拿马的比赛中首发出任右后卫,此外英格兰的四名边路球员——萨卡、安东尼·戈登、马杜埃凯和拉什福德,至今都还没有拿出过决定比赛走向的发挥。
前两场比赛图赫尔更愿意派上戈登和马杜埃凯,就是看重他们的跑动能力,对阵克罗地亚时凯恩回撤接球的战术下两人的配合相当高效,但对阵加纳需要他们持球突破防守球员时,效果就大打折扣。
对阵巴拿马的第27分钟,英格兰开出球门后打出了和对阵克罗地亚首球类似的配合,皮克福德大脚开球找位置前提的萨卡和拉什福德,埃利奥特·安德森在中场抢到二点球后分给摩根·罗杰斯,后者送出直塞让萨卡获得了小角度打门的机会。
很明显萨卡还在受3月份遭遇的跟腱伤势影响,出场时间受到控制。拉什福德的发挥倒是值得期待,尤其是他在左路送出的内旋传中,以及队友从右路送出同类传中时他后插上抢点的威胁都相当大。
众所周知图赫尔希望英格兰的打法能贴合英超的风格,强调高位逼抢,反抢时要直接且凶悍,耐心控球和直塞打身后的战术结合使用,同时还要利用定位球制造威胁。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先在局部形成人数优势,然后快速推进进攻。”图赫尔在第二场和第三场小组赛的间隙接受采访时表示,“对阵加纳时我们没有形成局部优势,对阵巴拿马大概率也不会有。”
这也是他用罗杰斯换下赖斯的原因,罗杰斯和贝林厄姆这两名十号位球员同时出任中前卫,安德森则留在后腰位置拖后,图赫尔希望在前场用六名球员压制巴拿马的五后卫防线,让夸萨客串额外的中后卫,同时要求奥赖利插上参与进攻。
贝林厄姆非常擅长插向防守球员身后,根据国际足联的统计,小组赛阶段英格兰队中只有马杜埃凯的前插次数(50次)比这位皇马中场(47次)更多。
对阵克罗地亚的进球他就是靠这种特点打进的,接应安德森的长球前插得分,对阵巴拿马时他也是靠前插获得了传中机会,助攻凯恩打进第二球。
这类战术面对中场站位的对手时比面对深度防守的对手效果更好,这也是他们对阵巴拿马时踢得更顺畅的原因。
“一个巴掌拍不响。”对阵加纳的比赛后图切尔表示,他承认奎罗斯的队伍比英格兰更好地执行了赛前战术。“这和对阵克罗地亚的比赛完全不一样,这场比赛只有我们一支球队想主动进攻,冲击对方的深度防守,你找不到空间就很难创造机会,场面也不好看,远没有两支球队都主动进攻的开放比赛来得精彩。”
英格兰偶尔进攻端哑火的问题早在图赫尔上任之前就存在,他们已经在世界杯赛场上踢平了23场,是所有队伍里最多的,其中13场都是0-0的平局。
此前连续打进2021和2024年欧洲杯决赛的征程中,他们的小组赛积分也都是7分。四年前的世界杯上索斯盖特带队时,小组赛第二场0-0战平美国后,外界也有过一模一样的讨论。
从预期进球数据来看,小组赛结束后英格兰的预期进球值为6.14,实际打进6球,排在所有队伍的第八位。防守端的预期失球值为1.53,实际丢2球,排在第四位,仅落后于西班牙、日本和墨西哥。他们一共创造了13次绝佳机会,仅比创造了14次的挪威少。
这些数据都相当亮眼,而且进入32强战时他们已经连续五个半场没有丢球。
如果不是凯恩对阵加纳时错过了那个匪夷所思的绝佳机会,他们本来可以拿到队史第二次世界杯小组赛九分全胜(上一次是1982年世界杯)。这或许也是个好兆头,毕竟过去五届世界杯的冠军得主,没有一支在小组赛阶段保持全胜。
定位球战术到底是英格兰的超级杀招还是过度依赖的得分手段,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他们接近三分之一的射门都来自定位球,占比排在本届赛事的第五位,只比阿根廷和荷兰高出一点。
他们已经两次利用角球取得进球,对阵克罗地亚时凯恩接赖斯开出的外旋角球头球破门将比分改写成2-1,对阵巴拿马时打破僵局的贝林厄姆的进球同样来自萨卡开出的同类型角球。
本届世界杯他们已经拿到了24个角球,和2024年欧洲杯打进决赛时的角球总数持平,场均8个角球的数据也比索斯盖特执教时期的任何一届大赛都要高,这也是他们给前插的中场和边路球员送长传球的战术带来的额外收益。
对阵巴拿马和加纳的比赛中,英格兰也出现过后场空虚被打反击的情况,或者是人盯人逼抢被对方的直传球打穿的问题。埃泽在前场丢球后加纳打出反击,阿杜被孔萨回追放倒,当时加纳完全有理由获得点球。
说到底这就是想要成为控球和占优的队伍必须付出的代价,对阵加纳时图赫尔后期换下回追速度更快的斯彭斯,换上进攻威胁更大的奥赖利,差点就帮队伍拿下了比赛。同样的,对阵巴拿马时他安排了进攻属性极强的中场配置,对阵克罗地亚3-2领先时他没有选择保守,而是换上萨卡和拉什福德两名进攻球员,最终两人配合打进了第四球。
“我们很难破解这类深度防守阵型是很正常的事情。”对阵巴拿马的赛前图赫尔表示,他强调很多俱乐部球队都经常在这类局面下遇到困难,何况国家队的集训时间更少,球员之间的默契度也比不上俱乐部。
英格兰拥有凯恩和贝林厄姆这样能靠个人能力改变局面的球员,定位球战术依旧高效,小组赛最后一场也证明了他们有能力磨赢死守的对手拿到三分。
过去两届欧洲杯决赛他们输球的原因,是技术和战术层面都比不上对手,只能用弱势方的战术应战。
图赫尔的战术不管是好是坏,起码能保证队伍在淘汰赛前期遇到难缠的对手时做好准备,这样他们才能在后续遇到真正的顶级强队时有一战之力,从本届的分区来看,他们后续可能会在 quarter-final 遭遇巴西,半决赛对阵阿根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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