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零一个月之前，托马斯·图赫尔正结束自己在多特蒙德的首个赛季征程。当时42岁的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是足坛最顶尖的少帅之一。那个赛季多特蒙德在德甲发挥不俗，冬歇期过后状态陡然回升，最终强势拿下联赛亚军。5月21日他们做客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在德国杯决赛中对阵佩普·瓜迪奥拉执教的拜仁慕尼黑。这是瓜迪奥拉离任拜仁前往曼城执教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当时他刚刚率队拿下德甲三连冠。那支拜仁阵容实力出众，防守硬朗、技术细腻，战术灵活性拉满，阵中拥有蒂亚戈·阿尔坎塔拉、阿图罗·比达尔、托马斯·穆勒、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等一众球星。

　　但图赫尔十分享受和瓜迪奥拉的战术博弈：“我们为这场比赛做了万全准备，我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我们调整战术，他们也跟着变阵；我们换阵型结构，他也立刻调整应对，就像一场拉锯战。球员们都拼到体力透支，比赛最终进入加时。”120分钟战罢，双方比分定格在0-0。

　　但这时出了问题，此前图赫尔一门心思钻研战术细节，反倒忽略了足以决定胜负的一环。“终场哨响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完全没准备点球大战的预案。”慌乱之下图赫尔只能临时询问拼到精疲力尽的球员谁愿意主罚点球，以及出场顺序。另一边的拜仁却准备充分，主罚人选早已敲定：比达尔、莱万多夫斯基、约书亚·基米希、穆勒、道格拉斯·科斯塔。

　　如果之前不知道结果，现在你应该也能猜到最终走向：斯文·本德和索克拉蒂斯·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先后罚失，多特蒙德输掉了决赛。图赫尔当时备受打击：“那是非常痛苦的经历，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疤，我特别愧疚，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拖累了全队。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从那之后，我们就搭建了专属的点球备战体系。”

　　

如今十年过去，点球大战的阴影再次笼罩在图赫尔身边。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在多特急于证明自己的少帅，现年52岁的他已经跻身世界顶级教头行列，正率领英格兰队冲击世界杯决赛。他此前已经观看了周一晚德国和荷兰先后在点球大战中出局的比赛，随后于周二飞往亚特兰大，备战英格兰对阵刚果金的32强战。本届世界杯英格兰大概率会在某个阶段遭遇点球大战的考验。

　　至少这一次，图赫尔不需要独自扛下所有。他接手英格兰帅位时，球队已经拥有一套成熟完善、运转高效的点球备战机制。过去十年英格兰的点球战绩有了极大改观，先后在2018年对阵哥伦比亚、2019年对阵瑞士、2024年欧洲杯再次对阵瑞士的点球大战中取胜，唯一的遗憾是2020年欧洲杯决赛点球不敌意大利。

　　“现在我来到英足总，发现这里的点球备战体系已经运行多年，水平顶尖，我直接沿用就行，会有专业人员告诉我哪些球员是最适合的主罚手。我们也日常进行点球训练，有完整的流程预案，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点球备战如今已经成了足球运动里非常关键的专项内容，你可以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我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我们的助教和后勤团队搭建了我见过最完善的点球备战体系之一，我们对所有情况都了然于胸，基础已经打得非常牢了。”

　　当然英格兰真到了点球大战里会有怎样的表现依然是未知数，但全队上下对点球备战的成果都很有信心。德克兰·赖斯周一在英格兰位于堪萨斯城的训练基地接受采访时，对球队的点球胜算十分乐观：“看看现在的阵容，我觉得这可能是英格兰队史点球手储备最雄厚的一届了。”他还列举了哈里·凯恩、伊万·托尼、马库斯·拉什福德、安东尼·戈登、布卡约·萨卡、裘德·贝林厄姆以及他自己的名字。

　　

赖斯盛赞了凯恩的点球命中率，以及他平日里海量的训练积累和主罚时的强大心态。他还认为本届世界杯使用的Trionda比赛球会给主罚球员带来额外优势：“今年的这个球，如果你在12码点发力踢正部位，我觉得门将很难扑出来。要是能把球踢到死角，就更难扑救了。”

　　如果说英格兰坐拥一众优秀点球手有什么“烦恼”，那大概就是乔丹·皮克福德的主罚顺位了。此前英格兰在新泽西2-0击败巴拿马后，皮克福德就开玩笑说自己的点球主罚顺位“非常靠后”。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是扑出对方的点球——他在莫斯科世界杯扑出卡洛斯·巴卡点球的表现，至今仍是英格兰世界杯史上的经典时刻之一，他也对自己的扑救能力充满信心。

　　皮克福德表示：“关键就是要相信自己、相信队友，他们相信我能扑出点球，我也相信他们能把球罚进。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在常规时间解决战斗，不想拖到点球大战。”

　　图赫尔也清楚，就算有全世界最完善的点球备战体系、最顶尖的点球手，也没法确保点球大战一定能赢。他上一次带队经历点球大战还是2022年，当时他执教的切尔西在两项国内杯赛决赛中都点球不敌克洛普率领的利物浦。其中联赛杯的点球大战里，所有出场球员都全部命中，直到凯帕·阿里萨巴拉加罚失，利物浦最终11-10胜出。

　　“我经历过很多离谱的点球大战，所以有些事就是没法预料的。”图赫尔说，“但现在我们的点球备战已经做到了顶尖水准，这当然要感谢英足总的长期投入，也是我从过往经历里学到的教训。这也再次证明，有时候你得经历过足够痛的教训，才能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提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