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球迷早已失去耐心。前60分钟的较量还扣人心弦,随后两队却不约而同选择回缩防守,接下来的半小时场上毫无波澜。2-2的比分下,阿尔及利亚和奥地利甚至可以直接握手言和提前退场。

从第65分钟到第91分钟,几乎没遭遇任何施压的阿尔及利亚队282次传球完成了279次,成功率高得惊人。奥地利同期85次传球完成80次,两队合计仅完成2次射门。一场平局就能让两队携手晋级世界杯淘汰赛,随着场上近乎“停火”的状态出现,这段比赛也成为了44年前所谓“希洪耻辱”之后,世界杯赛场上最枯燥、乏味、充满算计的比赛时段,甚至被不少人调侃为“第二份密苏里妥协案”。
没想到补时阶段场上局势突然风云突变。
阿尔及利亚此前已经不间断传导了很长时间,仿佛像是在进行训练课,直到乌斯姆·奥亚尔和里亚德·马赫雷斯突然打破了这份平静。奥亚尔轻挑传球穿透毫无斗志的防线,马赫雷斯本场比赛第二次展现出冷酷的终结能力,这一戏剧性的绝杀几乎把奥地利推到了淘汰的边缘,既是对当年希洪惨案的复仇,也成为了铭刻在每一名阿尔及利亚球迷心中的经典记忆。
就在阿尔及利亚球迷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时,反转再度上演:奥地利最后一次发动进攻,替补登场的萨沙·卡拉季奇在补时第6分钟用自己本场比赛的第一次触球就完成头球破门。阿尔及利亚和奥地利最终还是收获平局,两队携手晋级,伊朗则因此被淘汰出局。这原本是所有人、尤其是伊朗球迷早就预料到的结果,但过程却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疯狂剧本。

“这简直是好莱坞级别的结局,”奥地利主帅拉尔夫·朗尼克说道,“我当教练已经40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哪场比赛有这么戏剧化的过程和这么出人意料的走向。就算是希区柯克……他虽然和足球没什么关系,但要是他写出这么个剧本,我都会觉得他疯了。”
这样的结局似乎也完美总结了本届世界杯小组赛的特点:一方面,赛事本身自带的戏剧性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另一方面,48队新赛制的弊端也暴露无遗,比赛的危机感被削弱,也增加了两队为了共赢刻意踢默契球的可能性。
1982年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西德1-0击败奥地利的比赛几乎毫无对抗,最终两队携手晋级,阿尔及利亚则惨遭淘汰。这件事也促使国际足联之后出台了小组赛最后一轮同时开球的规则,尽可能减少串通踢假球的可能。
朗尼克和阿尔及利亚主帅弗拉基米尔·佩特科维奇都强调,这场比赛和当年的希洪惨案完全不同,这场比赛并不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是互不侵犯条约,而是一场充满观赏性、难以预测的对攻战,两队攻防两端都有不少起伏。
“我非常高兴最终足球成为了真正的赢家,”佩特科维奇表示。
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前60分钟,马尔科·阿瑙托维奇的进球被拉菲克·贝尔加利扳平,马塞尔·萨比策的进球又被马赫雷斯扳平,两队都全力争胜,随后补时阶段的戏剧性也足够疯狂。但马赫雷斯第二个进球之前的半小时比赛确实非常沉闷,虽然从两队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理解,但观赏性确实不高。
当被问到马赫雷斯扳成2-2之后两队都缺乏进攻意图的问题时,朗尼克表示:“我觉得这非常合理,毕竟这场比赛之前的节奏非常激烈,来回对攻甚至有可能踢出6-6的比分。”
佩特科维奇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并没有说球队是为了平局而踢,只是在下半场中段2-2之后,“大概有15分钟的时间,两队都踢得有点保守。”
“我的理念一直是全力争胜,”阿尔及利亚主帅继续说道,“但赢球也要靠脑子,要踢得聪明,灵活应对场上局势。我觉得某些行为是非常自然的,这就是足球的一部分,不过我们始终有强烈的求胜欲望。”

对奥地利来说,赢球或者平局就能锁定J组第二,接下来1/32决赛要对阵欧洲杯冠军西班牙,如果输球排名第三就会直接被淘汰。对阿尔及利亚来说,赢球就要对阵西班牙,平局则对阵瑞士,这样的局面下,某种程度上平局对他们来说可能比赢球更划算。
朗尼克赛后也提到了这一点:“我不知道阿尔及利亚的第三个进球是怎么发生的,没人能告诉我在75分钟的时候,会有人计划‘93分钟我们再进一个’。也许这是阿尔及利亚一两名球员的想法,但那种情况下,我不觉得大部分阿尔及利亚球员更愿意对阵西班牙而不是瑞士。”
马赫雷斯的第二个进球有多漂亮,奥地利球员当时就有多错愕,毕竟之前半小时的比赛节奏大家都心知肚明。
阿尔及利亚队长马赫雷斯看起来如果能把奥地利送回家,就算对阵西班牙也心甘情愿。这看起来像是最痛快的复仇:用半小时的传导把对手哄到放松警惕,来回倒脚完全不展现任何进攻威胁,然后在最后时刻给出致命一击,简直就是在说“这是为了希洪的债”。
不过赛后在混合采访区,马赫雷斯表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相反他还觉得打破当时的平衡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当时有点尴尬,我们在边路传导,他们都缩在防守,最后时刻有人传了个球,他转身,我就得前插,我得尊重足球这项运动。球传到门将身前,我就得射门得分——我得尝试得分。我知道这情况有点尴尬,但这就是足球,我得尊重它。”
“而好消息是——哦对他们(奥地利)来说的好消息是——他们最后进球了,也晋级了。我们两队都晋级,这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萨比策表示马赫雷斯的第二个进球让他和队友都“心态崩了”,“都到第95分钟了,你几乎不会相信还有奇迹发生的可能。”
随后就是全场的最高潮,卡拉季奇替补登场,用全场最后一次有威胁的进攻完成了扳平。奥地利球员和球迷疯狂庆祝,几秒后终场哨响,阿尔及利亚的球员和球迷也同样开始庆祝。
这个夜晚充满了混乱,就像一趟情绪过山车,但最终就像所有过山车那样,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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