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诸塞州福克斯伯勒讯——把一项运动的历史经验套用到另一项运动的赛事当中向来不妥,但我们不妨尝试一次。比如,亲临现场观看苏格兰1-0世界杯战胜海地比赛的波士顿红袜老球迷,完全有理由为任意一支球队加油助威。

  这场在临时更名的“波士顿体育场”举办的较量,只是海地历史上第二次登上世界杯舞台,上一次还要追溯到1974年。这是苏格兰第九次参加世界杯,也是1998年之后首次重返这项赛事,苏格兰队此前从未从小组赛突围。

  2004年之前的红袜球迷,从小到大不停被提醒球队自1918年以来就一直渴望拿到世界大赛冠军,他们完全能共情这种感受。

  39岁的Sheila Phicil是第一代海地裔美国人,2008年起就定居在波士顿地区。她在波士顿生活多年,早就听过关于“1918魔咒”的残留传闻,也清楚海地在世界杯上的参赛履历相当有限,但当晚的意义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这远不止是一场比赛,”Phicil在众人肃立奏响国歌的几分钟前说道,本次要奏响的是海地国歌《德萨利纳之歌》和苏格兰国歌《苏格兰之花》,“这是让全世界看到海地闪光点的机会,没有那些关于我们贫穷、弊病、匮乏和国家破碎的负面报道。”

  Phicil还表示:“我们真切能看到这群人,对他们来说,没办法在本土踢比赛根本不算什么,阵中很多球员都是移民后代,不少人甚至没有在海地出生,主教练也从未踏足过海地,但他们依然站在这里,为了登上赛场付出的一切都值得,因为海地人的生命同样重要。”

  “我知道被边缘化是什么滋味,”Phicil说道,她和很多海地球员以及教练一样,都没有在海地出生。

  这也是海地和海地球迷,和所有美国体育队球迷,不管是波士顿红袜还是比洛克西席克队,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是海地和他们周六晚对阵的苏格兰队的区别。不管这场比赛结果如何,不管世界杯最终战绩怎样,苏格兰人都有故土可以回去,而海地的情况要复杂得多,这支球队的大部分球员都出生在国外,主教练Sébastien Migné也确实从未踏足过海地。

  Sheila Phicil在奥兰多出生长大,她的父母Erode和Maculeuse都是海地人,现在仍住在奥兰多。Phicil为自己的美国人身份感到骄傲,也很享受在波士顿的生活。她自称是“社会变革未来学家”,拥有公共卫生和金融经济学双硕士学位。

  “我知道被边缘化是什么感受,”Phicil说,“但与此同时,我也体验过这座城市最美好的一面,我受过它的馈赠,得到过它的保护和滋养,也被它治愈过……我在这里没有家人,但一直都有归属感。”

  周六晚在波士顿体育场,Phicil能以很少有人能理解的方式和海地产生联结。她不算狂热的足球迷,却是实打实的海地支持者。

  “现场氛围太棒了,活力十足,就连走路穿过停车场来到球场的过程都是完整的体验。你能看到苏格兰来的球迷,也能看到海地的同胞,我们都在这里,海地人来到这里为自己的国家站台,这画面太美好了。我们还碰到一位苏格兰女球迷说她要为海地人民加油。”

  不过海地人民周六晚没能拿到胜利。全场唯一进球来自苏格兰的John McGinn,他在第28分钟的射门穿过人群,碰到海地防守球员后折射越过门将Johny Placide入网。整座球场瞬间沸腾,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过去几天“格子军”的足迹遍布波士顿各处,场面相当震撼:不管你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兴高采烈的苏格兰球迷。当晚的吉列体育场——哦不对,是波士顿体育场,全场都回荡着风笛的乐曲声。

  这场比赛相当于苏格兰的主场,但海地球迷也来到了现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失望吗?当然。海地的发挥完全配得上胜利,只是错失了几次射门机会,尤其是马萨诸塞州梅尔罗斯本地人、前东北大学球星Frantzdy Pierrot的头球偏出球门,格外可惜。

  如果那次头球没有偏出,或许最终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对海地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容易的,”Migné说道,“如果我们要晋级,就必须苦战,说不定要等到第三场比赛的最后几分钟才能见分晓。”

  海地接下来的对手是巴西,随后是摩洛哥。不清楚Migné说的“对海地来说没有什么容易的”是不是单指足球,但从大环境来看,他说的一点没错,万事皆难。

  虽然到场支持海地的球迷规模和喧闹程度都比不上苏格兰球迷,但对所有来到福克斯伯勒的球迷来说,这是一次和同好相聚、结交新朋友、歌唱庆祝的机会,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都像回到了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