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timo Uomo专栏｜评述员：马尔科-多塔维（Marco D'Ottavi）

罗马体育宫坐落在一座小山上，被两条快速路环抱。它是圆形的，玻璃和混凝土的结构略显异样，带着那种冰冷而静止的地方特有的忧郁。它一面朝向EUR整洁的公园，另一面朝向通往大海的城市。10月11日星期日，就在这里，在9312名观众面前，马克西马罗马和BC罗马踢了第一场德比。

如果你还不太了解，事情很复杂，但我简单说：克雷莫纳和布雷西亚的球队把LBA的参赛权转让给了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都把参赛权带到了罗马，凭空创造了两支没有传统、没有球迷、没有历史的球队。这是一次人为的、模棱两可的操作，许多篮球爱好者，或者更广泛地说，那些对体育有某种理念的人，都对此提出了尖锐批评。这些批评是合理的，不可能不觉得它们来到首都的方式和原因有些令人沮丧。

但这种人为性也让它成为一次奇特的行动，几乎像一场社会实验，在一个建立在极具象征意义的神话之上、有着近三千年历史的城市里，似乎不可能做出什么新东西。罗马有很多面，但它首先是一个人们在已有事物中寻找归属感的地方：一个街区、一条街道、一支球队。足球中罗马和拉齐奥的对立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这场德比的根源深深扎在放在摇篮里的围巾、从小就进入你内心的颜色、永恒不变的嘲讽、墙上的涂鸦中。在这样的城市里，在这样的背景下，问题自然产生：在一个没有德比的地方，能制造出一场德比吗？

我在地铁里就遇到了第一批观众。他们是父亲、母亲、孩子，在名字古怪的球队里打篮球：Stelle Marine、Honey、Virtus。其他人则在穿过EUR公园通往体育宫的路上加入进来。他们是篮球爱好者：从他们穿的NBA球衣、帽子，或者至少是他们那种专家的姿态，从他们在比赛中当BC罗马完成一次完美的挡拆配合或约翰-布朗三世做出教科书式的卡位时自信地点头的样子，就能认出他们。另一些人，说实话很少，穿着BC罗马的红黄球衣，红黄是这座城市的颜色，或者穿着马克西马的白色Polo衫，那件衣服穿在T-Max上或海边路上的休闲早餐时也不会显得突兀。有人穿着AS罗马的球衣，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所有这些身体在入口的队伍中、在座位上、在精彩进球后或也许立刻响起的坚定掌声中、在想要愉快地度过几个小时做点新事情的愿望中混杂在一起。这是一种本应显得不协调的混杂，但在这里并不真正存在，我认为也永远不会存在。感觉就像在观看一场网球比赛，观众不太清楚该为谁加油，想要被场上发生的事情引导，准备好支持任何一方，或者任何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试图把观众拉到自己这边的责任和荣誉落在了主场作战的马克西马罗马身上。对于那些希望这场首次德比成功的人来说，这是一次幸运：马克西马拥有更大的球场、更好的传播机器，还有自己的看台。他们是Golden Helmets，在社交媒体上自称“马克西马罗马球迷和爱好者的官方社区”。他们是Garbaplayground的年轻人，一个负责管理和改造Garbatella区两个篮球场的项目，他们被俱乐部本身招募，尽管对于有更传统球迷观念的人来说，这可能听起来很奇怪。正是他们组织了马克西马罗马历史上的第一次tifo表演，也是他们在比赛中试图营造气氛，用鼓声和与俱乐部官方播音员一起喊出的口号来吸引观众。他们的运气时好时坏。

然而，马克西马的真正身份通过其他象征来体现。有“角斗士马克斯”，俱乐部的吉祥物，然后还有弗朗切斯科-托蒂。他进入场边区域时比一切都更能点燃人群，人们准备用手机记录下另一支球队和另一项运动的历史队长。托蒂是俱乐部的顾问，但最重要的是，他跟着马蒂亚西奇在体育宫里转，并在在场的人眼中赋予他合法性。他在赛前的评论将是尖锐但有意义的：“德比永远是德比。”除了他，场边还点缀着或多或少有名、或多或少与这座城市有联系的人物。有巴尼亚尼和达托梅，但他们有机构角色，因此所罗门式地超然物外，尽管由于不同的原因，他们才是罗马和篮球之间真正的连接。有阿博迪部长、FIP主席佩特鲁奇、市长瓜尔蒂耶里、议员奥诺拉托、一些奥运和世界奖牌得主、许多网红。

然而，对于那些对罗马的事情有些了解的人来说，也许最重要的出席者是最隐蔽的：卡尔-布拉韦（他为BC罗马写了队歌）在场边观看比赛，还有Banana Aka White Trash担任DJ，穿着俱乐部的官方球衣，音乐选择引人入胜且精致，尽管对于一场篮球比赛来说可能过于激进，有时盖过了观众胆怯的合唱尝试。在他们周围，是常去罗马球场的人熟悉的面孔，组织者、传播者、企业家、业内人士，他们可能正在努力让马克西马或BC的存在在城里活跃起来。他们会成功吗？

赛前，LBA TV的德比评论员托马索-马里诺发帖说，他“超级激动和高兴”能成为罗马和意大利篮球历史性一天的一部分。在评论中，他后来补充说，他知道会收到批评，但“我们（终于）面对的是在我们所爱的运动中投资的人，他们试图用金钱、激情和能量做一些美好的事情。为什么要背过身去？为什么不带着好奇心接近这个新的篮球？我们真的爱篮球吗？还是我们只有自己钟楼的篮球？”

他的话很有趣，把球迷身份中最具身份认同的问题重新带回了中心：是否可能为“篮球”作为一个抽象实体加油？如果企业家带着钱来了，是否应该高兴，因为钱是需要的，尽管结果是两支球队从拥有它们的人那里转移到了也许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拥有它们的人那里？还是只为自己钟楼加油，那么宁愿要一个贫穷、封闭但更纯粹的篮球？

这些问题正在使一场辩论两极分化，但这场辩论几乎只存在于网上，这也表明意大利篮球在传播层面确实不那么重要。在Lega Basket的频道上，每一条关于马克西马罗马-BC罗马德比的帖子，数量很多，都被小丑表情符号的评论淹没，带着“塑料”、“纸板”等词，以及“被收买”和想要人为地把两支球队推入算法的指控。有人问为什么不给那不勒斯同样的空间，那是意大利篮球本赛季初的美丽故事，这种媒体上的不成比例是显著的（我也有责任）。其他人提到布雷西亚和克雷莫纳，那两座被夺走球队带到罗马的城市，或者Virtus，首都的第三支球队，理论上存在得更早，真正的城市球迷应该围绕它聚集，它在B2联赛中前一天在近3000人面前首次亮相（意甲的平均观众是4000人）。

与这些交替出现的，是较少数的更乐观的评论。球迷们对两支球队的诞生感到高兴，这两支球队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资金，并且可能在未来NBA品牌的愿景下做得更多，在一个像罗马这样大而吸引注意力的城市。BC周日让新援凯利-奥利尼克穿着便服坐在替补席上，尽管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在NBA打了近900场比赛。这不是一个在意大利联赛中每天都能看到的球员。然后，我总是总结评论，因为布雷西亚和克雷莫纳的年轻人必须有意甲篮球，而罗马的年轻人就不应该有吗？观看德比的有成千上万的罗马儿童和青少年；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看到曼尼恩掌控BC罗马的进攻或阿隆-霍勒迪绕过角落到达篮筐，会爱上这项运动，成为未来的参与者，也许有人将来还会成为球员——毕竟罗马拥有意大利最大的可开发盆地。

然而，所有这些问题在比赛中都没有找到空间。从跳球开始，观众就试图被场上的球员吸引，之前他们追随了灯光、颜色、声音、马克西马罗马的盛大介绍、向看台发射T恤的人、舞蹈队，以及那种有点虚假的“美式”体育氛围。最初对BC罗马由曼尼恩-西蒙诺维奇轴心引领的进攻质量和速度的热情，很快被比赛似乎已经结束的感觉所冷却，BC在比赛仅七分半钟后就领先多达14分（29-15）。然而，在介于担忧和怀疑之间的幽灵般沉默中，马克西马找到了反击的力量。功劳，也许并非偶然，属于米尔扎-阿利贝戈维奇，LBA篮球的老将。除了投中缩小差距的三分球，他还激励队友，在暂停时与他们交谈，最重要的是试图把观众拉向马克西马这边。在超过9000名犹豫不决的观众面前比赛，对场上的球员来说也一定是一种奇怪的新体验，而阿利贝戈维奇凭借他的情感能量，是最快理解如何把球迷转向自己这边的人。

随着比分接近，比赛变得愉快，观众也放松了。这是世界上最平庸的观察：在最简单的解读层面上，篮球是两支球队之间的对抗，如果对抗激烈，表演就更有趣，即使观众不太清楚该为谁加油，或者也许没有意识到精彩的进攻往往是可质疑的防守的结果。正是由于比赛节奏多变且引人入胜，佩特鲁奇才能将这场德比称为“篮球的节日”，讲述他如何得到“许多权威人士的非凡反馈，他们也许从未看过比赛，但都感到兴奋”。在现场，看到挤满的体育宫跟随一场比分紧咬的比赛确实很吸引人，两支球队在今晚状态极佳，至少是主力球员，而最后的一些明显失误使比赛更加不确定。比起表面上两党制的球迷，尽管略微偏向马克西马罗马，以至于在曼尼恩罚球时带来了轻微的口哨背景音，这场德比真正的奇怪之处在于没有对裁判的辱骂。

这很能说明问题：没有归属感，就没有对自己钟楼的捍卫，因此裁判只是球员行为的法官，而不是敌人。所以当比赛中一次关键回合中，穆恩因史蒂文森轻微触碰而获得两次罚球时，或者当霍勒迪在终场前七秒对曼尼恩犯规，以阻止BC罗马投中扳平三分，被裁判在即时回放后判定为破坏性犯规时，没有人说什么。感觉是许多人甚至没有完全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即这种特定类型的犯规给予被犯规的球队两次罚球，然后球权。BC罗马因此落后三分，但有两罚和最后一次进攻机会来赢得比赛，在这场德比的又一次逆转中。曼尼恩罚中了球，但随后他的交叉步、急停中距离跳投甚至没有碰到篮筐，这也得益于亨特的出色防守，证明即使在一场由进攻主导的比赛中，防守也能赢得胜利。

终场哨响时，马克西马的播音员邀请球员们到看台下，而“角斗士马克斯”挥舞着俱乐部的旗帜，主席马蒂亚西奇拥抱了所有人。庆祝活动在其 exuberance 中有点僵硬，但回应了一种需求：赢得这场首次德比，以证明至少在一个晚上比其他人领先一点，而其他人毕竟是城市对手，也是——尽管两家俱乐部否认——在NBA欧洲或其他什么中争夺一席之地的对手。当我等待体育宫坐满时，我花时间问自己，那9312名观众在那里做什么，对意大利篮球来说这非常多。有多少人是来加油的，支持一个故事或一种身份，尽管是新的？有多少人是因为在罗马慵懒的傍晚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也被大众化的价格吸引？有多少人是作为单纯的观察者来观看城市中最好的篮球？多少人是付费的，多少人是持免费票入场的，多少人只是为了在场边看或被看？

离开时这些问题消失了，因为最终没有答案。球迷、身份、象征，都是抽象的问题，但在体育赛事中有很大的存在感。它们丰富了赛事，使其更美丽、具体、重要。周日在体育宫，它们不存在，因为它们不可能存在。然而其他东西存在：篮球、表演、娱乐，还有想一起参与集体仪式的愿望，想被卷入新事物的愿望。但最终，占上风的是一种不完全在正确位置的感觉：马克西马和BC罗马仍然是奇怪的、无法定义的生物。它们想要或能够成为什么，可能将由上面的人决定，而不是来自下面的推动。这不是最好的消息，但也不一定注定失败。因此，在第一场之后，问题仍然存在：那个不存在的德比，还会再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