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专栏|评述员:欧文-刘易斯(Owen Lewis)

说维克托-文班亚马在六月那场灾难性的总决赛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并不完全准确。那轮系列赛让文班亚马和他的圣安东尼奥马刺被击败、被做成表情包、被羞辱。本赛季马刺的首场比赛,对手是此后被伤病大幅削弱的俄克拉荷马城雷霆,文班亚马13投仅1中,12分里有10分来自罚球。被阿代-马拉封盖后——这位雷霆休赛期引进的7英尺3英寸内线,显然就是为对付更高大的文班亚马而准备——他弯下腰,愤怒地对着自己低语,像是在驱散一个侵入脑中的念头。这让人想起几个月前总决赛里的画面:文班亚马被尼克斯的米切尔-罗宾逊犯规后倒在地上,高喊「我在你脑子里!」马刺随后挥霍29分领先,输掉那场比赛,也输掉总决赛。那时的文班亚马,似乎太专注于自己脑中的问题,无暇去搅乱别人的脑子。

第二场,马刺与休斯顿火箭鏖战到最后时刻,文班亚马选择上篮而不是扣篮,被弹跳惊人的阿门-汤普森精彩封盖。开局确实糟糕。在这个叙事早在样本量足够之前就已固化的联盟里,这足以让人低声议论马刺有麻烦了。但可以说,从那之后文班亚马就再没掉过链子。以0胜2负开局后,马刺如今13胜3负,其中12场是连胜,直到周二输给底特律活塞。圣安东尼奥的篮球并不像战绩显示的那么顺滑——首发阵容里有三名后卫,进攻略显笨拙,三分火力不足。但首发里还有文班亚马,这几乎能掩盖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上赛季季后赛期间,文班亚马被非正式地加冕为世界最佳球员,此后他已拉开与最接近的挑战者之间的距离。有人偷走了尼古拉-约基奇的三分投篮,把它藏进一个深洞——这或许标志着他连续六个赛季MVP级统治表现之后开始下滑;谢伊-吉尔杰斯-亚历山大则要独自支撑伤兵满营的雷霆,效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文班亚马却在变得更好:本赛季前16场,他场均28.6分、11.9个篮板,还有数不清的回合,仅凭存在就让对手的进攻自行崩塌。湖人队的卢卡-东契奇本赛季打出生涯最佳篮球,进攻数据华丽,若能保持,将是现代NBA历史上最具统治力的得分赛季之一。东契奇之所以不是MVP的早期绝对热门,唯一原因就是文班亚马在攻防两端的卓越。

文班亚马对篮球比赛前所未有的影响早已被充分记录,而他才22岁。防守端,他既是黑洞又是力场:用那双充气人般的长臂吸走大量投篮,又仅凭站在禁区就威慑住其他人。周二活塞击败马刺之前,活塞球员在热身时举着长条泡沫块,在队友头顶上方练习投篮,练出足够陡的弧线来躲开文班亚马危险的指尖——他们在学习如何在一个垂直维度上打球。上赛季季后赛,文班亚马也留下过大量进攻高光:一记半场压哨球,以及在比赛最后一分钟全队手感冰凉时,用一记logo三分扳平关键比赛。但他的防守根基和禁区存在感太过强大,能投进的三分只是额外奖励。

总决赛期间,文班亚马因缺少「招牌动作」而受到诟病,马刺的进攻因此堵塞,尼克斯在比赛末段抹平两位数分差,仿佛在打一支发展联盟球队。马刺对活塞一战透露了他正在开发的新武器:上半场两次,文班亚马把球砸向篮板,传给自己,再接球扣篮,其他人只能在地板上看着。一个身体条件如此异常、技术如此全面的球员,最终会拥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武器库。

尽管文班亚马的天赋肉眼可见,但有时它作用于比赛的幅度仍令人震惊。对阵萨克拉门托国王的一场大胜,他只用25分钟就砍下40分、11个篮板和8次盖帽。对阵达拉斯独行侠的一场胶着战,他在34分钟里得到52分、24个篮板和8次盖帽。有一个回合,他连续封盖独行侠三次投篮,一个人就是一整条防线。马刺最终赢了一分;文班亚马在场的时段,马刺净胜独行侠23分。「我最近感觉不太好,」他赛后说,「我生病了。我觉得腿回来了。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更频繁地出现。」那好吧。

即便是周四晚上对阵洛杉矶快船时那场看似相当安静的表现——他只在第三节结束前记下一次盖帽——也决定了比赛的走势。数据是一回事:32分、11个篮板,没什么大不了;看他打球是另一回事。他狠狠砸进空接扣篮;他在禁区里奔跑,像一棵践踏无助半兽人的恩特树,轻松抛投。第四节后段,他在篮筐上方把球抛给自己,像孩子在生日派对上把气球拍过房间,然后把球点进篮筐。有一次他空间大得离谱,起身像是要扣篮,却轻轻把球放进网里,手腕一抖,仿佛刚投了一记三分。马刺一次拥堵的进攻回合里,快船的伊赛亚-杰克逊在进攻时限将尽时贴防文班亚马。文班亚马在杰克逊的手封到脸上时投出一记长两分,一个凭空造出的怪异投篮,然后命中。

文班亚马的高光不会过时,直到7英尺4英寸的世代天才变得司空见惯;但在他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成熟。上赛季总决赛在多个层面都是一场噩梦:他用过于暴力的犯规和可疑的假摔招来大批批评者,又在关键比赛中表现不佳,坐实了最严厉的批评。这足以毁掉许多凡人。文班亚马从逆境中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并且进化了,让马刺坚定地走在争取救赎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