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News专栏|评述员:丹尼尔-斯托里(Daniel Storey)

天气冷得刺骨,从泰恩河吹来的风仿佛认定了这座旧田径体育场就是归宿。天黑得很快,好像天空迫不及待要用黑色替换掉一整天不变的板岩灰。盖茨黑德正遭遇联赛十连败——听起来很糟,直到你想起他们上赛季曾十三连败。不过是又一场噩梦罢了。

去俱乐部报道,无论好事坏事,最好的方式是慢慢逛遍每个角落,从细节里读出球队的处境。在这里,你很快就能找到那种黑色幽默式的混乱:卖热馅饼和斯特拉、吉尼斯罐装啤酒的酒吧旁,墙上贴着一块牌子——“本俱乐部不收现金”。嗯,很贴切。

0比2落后,又一个悲伤的星期六走到尾声,最坚强的球迷开始高唱对俱乐部的爱,唱到下一次再来。就在这时,对方门将从65码外直接罚进任意球。这就是盖茨黑德,这种事总会发生。

出问题的地方太多,就说最近两个月:一次收购因为前一次收购被拖延而拖延,一位联合所有者撤资,留下财务黑洞;一笔巨额税务账单压在俱乐部脖子上;球员和工作人员拿不到工资。球场上,盖茨黑德16场积4分,显然不太理想。周六巴罗的第一个进球来自基顿-沃德,这名球员曾被主帅李-卡特莫尔弃用,而卡特莫尔随后下课。可以说,卡特莫尔并不受欢迎。

赛前我和支持者协会联合主席李-考尔德聊了聊,很少有人像他那样为盖茨黑德掏心掏肺。媒体席上,杰夫和特里娜-鲍伦是非常周到的东道主。杰夫带着一丝苦笑说得恰到好处:“这支球队总是做得刚好够输。”这些人见得太多了。

盖茨黑德确实等来了收购。主场球迷振奋地得知,弗拉克斯集团将在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批准后正式成为俱乐部所有者。弗拉克斯集团是一家美国私人投资公司——如今英格兰足球的新老板几乎都是这样。创始人迈克尔-弗拉克斯出生于曼彻斯特。

这都是好消息。球员和工作人员的欠薪已经发放,欠税务部门的钱据说也已拨付。有人把警报关掉吧。谁在乎门将刚对我们进球、我们几乎肯定降级?两周前,我们还以为俱乐部要没了。

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些。我把盖茨黑德看作终极的空白画布:就像你最想开档的《足球经理》扩展存档,潜力巨大,问题同样巨大。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破产、几乎没什么繁荣之后,我们也许终于能看到这里能变成什么。也许吧。

盖茨黑德现在的主场距纽卡斯尔只有两站地铁,而纽卡斯尔是欧洲最痴迷足球的城市之一;同一条线坐十站是桑德兰,另一座为足球疯狂的城市。盖茨黑德区有20.3万人,整个泰恩赛德地区有83万人,桑德兰市辖区有29万人。

九月的一场联赛安排在国际比赛日,没有其他国内赛事分流观众,现场只有407人。考虑到邻近两座城市、俱乐部只比足球联赛低一个级别,这在各个层面都堪称超水平的“不达标”。

球场对任何老板都是大问题。我想不出英格兰足球还有哪个主场比这里更不适合现有使用者:一座1.2万个全座席的田径体育场,设施破败,完全暴露在风雨中,看台最近处距球场40码。这不是盖茨黑德的错——他们不拥有球场,也没钱做别的,只能争取延长租约,而这里没有主场球迷愿意称之为家。噪音在这里会消散,氛围无从积累。如果俱乐部想吸引普通球迷,它必须是一个人们真的愿意去看球的地方。

梦想中的方案是:新建一座5000容量的球场,看台贴近球场,设安全站立看台让死忠球迷跳跃敲鼓,设家庭球迷区,引入独立餐车和酒吧,让人买点吃的喝的看比赛;建接待区对接本地企业。俱乐部和河之间有一块现在用作球场的土地,正适合开发。

做对了,盖茨黑德可以把自己定位成东北部的培养型俱乐部:与纽卡斯尔联和桑德兰建立官方合作,培养青训人才;再往下与该地区著名的青训俱乐部合作,比如沃尔森德男孩俱乐部、北希尔兹、纽卡斯尔市青年、桑德兰RCA等。

把自己定位成本地区英超球迷的第二家俱乐部——不只是隔几周看一眼积分榜,而是定期来看球,养成根深蒂固的忠诚。把它包装成对净化版英超的替代观赛体验:让球员与年轻球迷见面,保持透明。

办一所兼顾足球和教育的学院,就像博勒姆伍德在伦敦边缘成功做到的那样。让自己成为庇护所、学校和追求卓越的地方,你很快就会被本地社区接纳。在欧洲,很少有比这里更适合用足球推动个人成长、提升就业潜力的地方。

以过去勉强糊口、等着下一张税单落到门口时不可能做到的方式接触社区:搭建本地企业赞助和商务接待网络,与本地学校和草根俱乐部建立联系,作为日益面目模糊的英超的解药;把比赛日包装成有趣、负担得起的替代选择;让经历了这么多的支持者协会在球迷参与的方向上牵头。

我不知道弗拉克斯集团为什么买下盖茨黑德。英格兰足球还有其他选择,但很少有俱乐部像它这样积弊深重。他们专做困境资产,盖茨黑德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但这需要长期项目,而不是快速修复再转手。太多人许下承诺,又半途而废。

如果做对了,我真的相信美好的事情可能发生。盖茨黑德不是一家普通的俱乐部:起点如此之低,画布如此空白,庞大本地人口中未开发的潜力如此明显。这些正是一个扩张项目的基本砖块,让我内心兴奋。如果不允许做梦,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