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专栏｜评述员：利安德-斯哈尔莱肯斯（Leander Schaerlaeckens）

他的位置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他的时间用完了，信用耗尽了，机会也没了。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要时刻提防听到上述说法的某个版本被以不可动摇的自信宣告出来。某位足球主教练被解雇了，而大家普遍认为这是非做不可的，别无选择，俱乐部是被形势逼到了这一步。

这一切都有点奇怪——这套被广泛接受却完全不成体系的公式，用来判定一位主教练何时必须丢掉饭碗。它像是某种由氛围、成绩、没有其他替罪羊以及可用的替代人选混合而成的炼金术。这就像美国最高法院一位大法官对硬核色情的老定义：我看到它时就知道它是。

现在要不要聊聊迈克尔-卡里克？这里我们不得不讨论这位处境艰难的曼联主教练，他执掌帅印期间，红魔自1986年以来首次跌入降级区，但不知何故他也绝对没有责任。后一点上几乎达成了完全共识：曼联的问题是结构性的、系统性的，卡里克不应被归咎。尽管如此，他还是得走，因为你能怎么办呢，是吧？

等你读到这篇文章时，他可能已经走了，或者即将离开，又或者仍漂浮在那种情感上已经离开、但身体上尚未离开的阈限迷雾之中。他曾是临时主教练，在那份零风险、输不了的差事上干得如此出色，以至于他得到的奖励，是那份完全相同但整体上艰难得多的正式曼联主教练工作。

但舆论风向已经转而针对卡里克。突然间，上赛季帮助他拯救曼联、让他成为俱乐部DNA及其美德典范的那套一模一样的技能，如今被视为有所欠缺。现在他们说卡里克被其他主教练比了下去，被密集的赛程压垮了。也许吧。但去年他的战术头脑是足以应付的。当然，那时要操心的比赛更少，但他还背负着先要清理鲁本-阿莫林留下的烂摊子的任务。阿莫林当然就是那位非走不可的前任，因为他教条固执，需要太多时间来灌输自己的方法——而他当初被聘用，正是因为俱乐部想必相当喜欢他的教条固执，尽管他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灌输自己的方法。

然而，留住一位主教练往往会有好结果。当然，还有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的著名案例，他是在40年前曼联上一次与降级擦肩而过时上任的。他执教初期的岁月并不总是一帆风顺：1988-89赛季他成绩不佳，据报道，1990年1月时他距离被解雇只差几场糟糕的结果。但他没有被解雇，九年后，他因执教成就、并由此因未被解雇而获封爵士。

米克尔-阿尔特塔也是如此，他在执教阿森纳期间多次摇摇欲坠。2021-22赛季开局三场不胜且一球未进，其中包括0比5惨败给曼城。还有2024年底。以及就在今年春天，当时一些人认为如果阿尔特塔终于还是拿不到冠军，就该被换掉。六个月过去，这想法显得不可思议。

社交媒体上流传着一张图表，显示卡里克执教的前27场联赛战绩实际上略好于阿尔特塔，尽管这忽略了两者显然截然相反的轨迹。尽管如此，阿尔特塔得以继续干下去；卡里克很可能不会。如今很少有主教练被允许在工作中成长，或在工作中逐渐适应。弗格森曾归功于自己长寿的那些东西——进化和成长、从错误中学习的余地，重建和调整的空间——恰恰是那些本应接替他的人所被剥夺的。因为……某些原因？那时的钱不一样，但压力并没有不同。

于是，那件可预见的事发生了：卡里克从一位时髦的主教练，变成了被温和嘲讽的那一个。人们不再说他看起来冷静，在一家动荡的俱乐部拥有迫切需要的沉稳。现在，他被形容为闷闷不乐。他把自己加入英国主教练误用雨伞的超小众传说之中，这似乎是个不祥的征兆——他承诺自己撑伞，好让自己淋湿，让俱乐部其他人保持干爽，这或许是因为他对这项技术的基本原理并不熟悉。

卡里克并非唯一身处主教练炼狱的人。水晶宫的皮埃尔-萨热：被解雇了，但不知何故尚未被解雇。雷吉斯-勒布里斯：目前安全，尽管上赛季率领升班马桑德兰取得了惊人的第七名。纽卡斯尔的马蒂亚斯-耶斯勒：三分熟，但还没烤透。曼城的恩佐-马雷斯卡：绝对不再是几周前那个佩普-瓜迪奥拉的完美接班人了。富勒姆的阿尔瓦罗-阿韦洛亚、伯恩茅斯的马尔科-罗泽和托特纳姆的罗伯托-德泽尔比现在都还好，尽管赛季开局时非常不好。任何一场比赛的结果之后，情况都可能改变。

因为俱乐部对主教练的决策似乎全都只是猜测和赌博。外界总是假定足球比它实际的样子更精密复杂，于是决策过程被投射上一层深思熟虑的表象，但其实没有人真正知道哪位主教练会在什么情况下表现出色，又能持续多久。

这很惊人，考虑到分析技术的进步，以及主教练赢球能力所承载的分量之重。不断膨胀的分析部门似乎已经把球队带到了一个在转会市场上犯错远少于以往的水平。然而，聘请一位新主教练，或者解雇旧帅，或者再给他一次机会，其设计含量似乎只比摇一摇魔术8号球、看看它是否认可你的选择多那么一点点。

留住主教练？答案无疑是肯定的。解雇主教练？前景良好。仅仅为了做点什么、显得掌控局面而做出主帅变动？迹象指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