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timo Uomo专栏｜评述员：托马索-瓜伊塔（Tommaso Guaita）

当教堂活动中心的空地上开始整理出一块十一人制球场时，当地那群野性生长的男孩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永久的重心。这座十八世纪的建筑如今是一栋漆成红黄条纹的漂亮农舍。正如当年那批男孩中的一位、1957年出生的中场乔瓦尼-洛里尼在采访中所说：“我父母告诉我，我只差一张教堂活动中心的床铺，然后我就会二十四小时待在那里。”从那时起，小弗兰科也开始在那里度过一个个下午，甚至常常放弃周日听广播里的比赛，只为追着足球跑。

球队身穿白色球衣，配红蓝镶边和蓝色短裤，很快成为镇上的骄傲，因为它开始击败国际米兰和AC米兰这样名声响亮的青年队，为男孩们通往大足球打开了一条优先通道。球探们成群结队地涌来，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带进城。第一个是洛里尼，这位后来效力过维琴察、热那亚、布雷西亚和蒙扎的中场，在走完整个青年队历程后，为AC米兰一线队踢了大约十五场比赛，曾是青年队队长。接着是朱塞佩-巴雷西、弗兰科-潘凯里、阿梅里奥-托尼内利、埃梅尔-罗马尼尼和里卡多-齐尼，他们在1972年以总共五百万的价码转投国际米兰，然后才轮到弗兰科。

巴雷西家第一个进入教堂活动中心球队的是安杰洛，但尽管十六岁时被亚特兰大试训，他却是家中唯一没能完成大跳跃的人，毫无包袱地转向了水管工的职业——按一些人的说法，这行当的收入和球员一样可观。他在普罗莫齐奥内级别的球场上培养了对足球的热爱，又花了多年时间教教堂活动中心的孩子们踢球，在特拉瓦利亚托被视为当地英雄。每次报纸提到他，所有人都急忙回忆他踢球有多棒，甚至说比两个弟弟还好。

据安杰洛在一段《晚邮报》旧采访中的回忆，一次国际米兰的试训中，兄弟三人都去了，但国米选了贝佩，毫不留情地淘汰了老大——“考虑到年龄不算很年轻”，表现也“不太令人兴奋”——并让小弗兰科改日再来，后者对此耿耿于怀。

1979年10月，在特拉瓦利亚托那栋红砖房子前——六年前全家搬到这里，当时妹妹露西亚和她的家人住在这里——弗兰科在布鲁诺-皮祖尔的麦克风前回忆起那次试训：“他（朱塞佩，就在旁边）比我早两年去国际米兰试训。试训进行得很好，他去了国际米兰。两年后我去国际米兰试训，不幸的是他们淘汰了我。”他在磕磕绊绊的方言中回忆道，为这段至今仍被人争论的故事提供了一个解读的钥匙。

“不幸的是，你说……为什么，你不高兴待在AC米兰吗？”皮祖尔调皮地追问。弗兰科尴尬地微笑，带着乡下人被更会说话的人套住时那种典型的憨厚，咯咯笑着澄清：“不幸的是因为我当时情绪低落，被他们淘汰的时候……”他低下头，反复咀嚼着几句关于自己有多幸运成为红黑军团的客套话。

于是皮祖尔转而追问朱塞佩，问他著名试训那会儿支持哪支球队，家中更机灵、更善于交际的那个把这事当笑话讲：“说实话，我支持AC米兰”，他带着狡黠的眼神解释道，“然后倒霉的是我去了国际米兰，但现在我非常开心，我恨AC米兰就像恨所有其他球队一样。”

这段回答之后，背景响起一段忧郁的平滑爵士乐，采访画面从别墅的红色围栏——上面长着一丛年轻的夹竹桃——切换到教堂活动中心的旧建筑。与那时相比，它今天被重新漆成条纹，下层双入口上方加了遮阳棚，立面正前方长着一棵大木兰，遮住了唯一的小窗。当年“圣米凯莱教堂活动中心”的字样是用白色油漆由一只不太稳的手描出来的，还用很小的字注明这是一栋“男性”建筑；今天它是金属的飘逸字体，看起来有点像披萨店。

皮祖尔口中的“意大利足球的两个天才”所欣赏的球场，当年是一片泥泞，足以让那些认为过去是“硬汉的事”的人心生英雄主义式的满足。今天它是一片漂亮的草地球场，维护良好，还有带顶棚的看台和用测角器画出的边线——完美地让某些人说：新一代什么都有，老一辈几乎一无所有。在纪录片中，贝佩带着讨好的神情穿着一件哥伦布警探式的雨衣，不顾寒冷敞开着；弗兰科则似乎陷入阴郁的思绪，那些思绪多年来在他脸颊上刻出苦涩的沟壑，赋予他一种严峻而可敬的光环。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老大的微笑换来的是另一个人的阴沉鬼脸，随后他尴尬地退缩。

“我们不像今天的年轻人。我们有点脱节……孤立。”弗兰科向追问球员生活负担与牺牲的皮祖尔解释道。“别人去玩乐，而我们可能不得不关在寄宿学校里学习、踢球。”当记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他接着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

然后话题转向足球，画面移到圣西罗，移到米兰。他的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