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ltimo Uomo专栏|评述员:乔治-迪马约(Giorgio Di Maio)
辛纳的伤病让他失去了2026年下半年,也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人们对一个重要选择的关注:谁来做达伦-卡希尔的继任者。在关于辛纳的新闻沉寂之时,接连传来两条消息:一是他将在12月的六王大满贯赛重返赛场(前提是赛事能办),二是据《泰晤士报》的汤姆-克肖报道,辛纳的下一位超级教练将是马格努斯-诺曼。

消息令人意外,但并非晴天霹雳。诺曼是瓦林卡合作多年的教练,由于瑞士人退役,两人将在年底分道扬镳。他过去也曾接近执教辛纳,正是在辛纳最终选择卡希尔、寻找一位超级教练来辅助西蒙尼-瓦尼奥齐的时候。那是2022年,但诺曼在休息两年后决定回去执教瓦林卡。
我多次谈到,一位教练对网球运动员的实际贡献,以及因此断言「他是市面上最好的」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我们也许太受足球及其「教练」概念的影响。但这一次,诺曼确实是巡回赛上最抢手、被认为最好的教练之一,而他走到这一步的过程相当特别。
还记得辛纳在法网失利中的痛苦和那几厘米吗?诺曼曾不止一次距离伟大只有一厘米,而且更加痛苦。2000年法网,他的第一次大满贯决赛,库尔滕拍下的第一个冠军点被诺曼打出界外,但他立刻叫来裁判查看球印,改判为有利于瑞典人。诺曼又挽救了九个赛点,按说这样的表现之后命运该让你成为赢家,但没有,他在第四盘抢七中输了。更重要的是,他也失去了登顶世界第一的机会,一场胜利本可以让他成为自埃德伯格以来第一位瑞典世界第一。
几周前他刚在罗马夺冠,决赛击败的正是库尔滕。一年后,他的职业生涯基本结束了:在罗马首轮被文森佐-桑托帕德雷击败,在法网首轮被无名之辈大卫-桑切斯-穆尼奥斯淘汰。又过两年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上海四分之一决赛第一盘2-1时因髋部问题被迫退赛,对手是伊里-诺瓦克。27岁,诺曼被迫退役。整整一年他不碰球拍,甚至不看电视上的网球,「你总希望以自己的方式结束,但我没有这个机会」。他回去打班迪球,一种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流行的类冰球运动,年轻时他曾是这项运动最好的新秀之一。随后他转而学习金融,在一家金融服务公司做市场总监,但两年后就厌倦了:网球的召唤太强烈。
2008年夏天,他从供职的Catella公司休假,决定帮助前双打搭档、大满贯冠军托马斯-约翰松,同时执教瑞典网球队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结果是约翰松/阿斯佩林组合拿到银牌。有趣的是,约翰松也是被迫突然退役的天才,原因很不寻常:马里奥-安契奇一记非故意的球导致他视网膜脱落,随后网球水平明显下滑。
诺曼发现自己喜欢执教,于是接手了当时瑞典最大的天才罗宾-索德林。任性、不稳定,但潜力巨大。在诺曼当年结束职业生涯的那片球场,他坐在看台上看着弟子在法网首次击败纳达尔,那是西班牙人在这里的第一次失利,至今仍是网球史上最不可思议的结果之一。第二年他又在那里,看着索德林连续第二次输掉法网决赛,这次正是输给纳达尔。
2010年底,诺曼在索德林职业生涯的巅峰离开他,专注于家庭和自己的Good to Great学院。在索德林身上取得成功后,多位球员包括顶级球员想请他,他都拒绝了。没有他,索德林经历了2011年的低迷(但仍是顶级水平),直到因单核细胞增多症悲伤而突然退役,此后再未恢复。「罗宾的故事是悲剧性的,」诺曼说,「但这些事可能发生,发生在我巅峰时,也发生在罗宾巅峰时。你不能把任何事视为理所当然。」
诺曼重新出山,与瓦林卡合作,这位球员在某些方面与索德林相似:强壮、有天赋、底线击球力量极大,但尚未兑现技术和心理潜力。合作第一个月,瓦林卡就打进马德里决赛,输给纳达尔后他在镜头前留下一句话:「我不知道你是非常幸运还是非常优秀,我们会知道的。」合作的岁月里,瓦林卡从一颗美丽但脆弱的新星变成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他们一起赢得3个大满贯、1个大师赛1000和总共12个ATP冠军,所以也许,是的,他既优秀又幸运。
与其说是大师,诺曼更像一个「修理者」。「我认为我在罗宾和斯坦身上改变的主要是心理层面。罗宾是个把大量精力浪费在与网球无关的事情上的孩子,可能是观众或对手,太阳或风。我觉得我在这方面做得不错。对斯坦也一样,他在艰难比赛中总是有点紧张、有点软弱。」
那么,拥有如此辉煌的履历,诺曼能给辛纳什么?对这位瑞典教练来说,这将是他执教的第一位世界第一,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毫无疑问他会带着动力而来,尤其是在「指导」瓦林卡的经历刚刚结束之后。2014年接受克里斯托弗-克莱里采访时,诺曼说:「我真的相信我还有东西要向自己证明。我认为我有东西可以贡献给网球。也许如果我打到33、34岁,也许就不会有这种回馈的渴望,但我仍然觉得我在巡回赛上留下了一些未完成的事。」
诺曼把自己描述为一个低调的存在,在想象他融入辛纳的团队时,这一点不可忽视,他因此得到了「网球低语者」的绰号。「他们给我这个绰号是因为我不太说话,但当我说什么时,我已经想了很久。」这个方面对辛纳似乎很重要,据说它也在体能教练马尔科-帕尼奇的离开中起了作用,后者与辛纳的沟通风格并不太合拍。而瓦林卡刚刚在巴塞尔告别网球。
在球场上,诺曼将第一次面对一位特点已经相当明确的球员。无论索德林还是瓦林卡,他主要做的都是「调整」天赋,让网球更高效。尤其是对瑞士人,他非常强调发展一种风险更小、上旋更丰富的打法。这不是小细节:在刚刚结束的赛季里,辛纳打出了自进入巡回赛以来最高的旋转数据,尤其是正手。这是为红土赛季和难以捉摸的法网所做的准备。
当然,辛纳比瓦林卡稳定得多,也「端正」得多,但也许选择诺曼的因素之一正是这个:希望在不降低效率的前提下增加自己网球的容错空间。毕竟,这位意大利球员出道时被定位为爆发力强、底线击球力量大但不稳定、容错空间小的新秀。正是各项成功率的提升促成了他的崛起,谁知道辛纳是否想借助诺曼,在这一点上继续下功夫。这不过是过去一年工作的延续,部分被伤病打断,也印证了选择诺曼在理念上与瓦尼奥齐和卡希尔铺设的道路相差不远。
今年人们也谈了很多辛纳的赛程安排,以及他在赛季初大师赛1000赛的历史性连胜可能影响了他的法网和赛季余下部分。诺曼在2014年对此已有明确想法。「当我在职业生涯巅峰时,我看到那些金钱和积分涌来,让自己被热情冲昏了头,也许我开始打得太多了,而不是想着我只有25、26岁,前面还有很多年。所以这也是我作为教练的一个有利之处。我已经经历过了。我做过,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会做得稍有不同。」
很难确定教练对这样水平的球员究竟有多大影响,更不用说对辛纳,他几乎没有弱点,技术上也没有特别需要修补的缺陷。更重要的还是与球员的化学反应,以及在心理层面的工作,辛纳在这方面仍有提升空间,至少在与阿尔卡拉斯的永恒较量中是如此。这将是诺曼的挑战,也是辛纳在选择中的挑战:复制他与卡希尔之间那种心灵相通,正是后者把他推上了网球的奥林匹斯山。这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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