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News专栏｜评述员：丹尼尔-斯托里（Daniel Storey）

在雷丁的选择汽车租赁球场，只有447名巴恩斯利球迷到场，这个数字里恐怕还包括买了票又放弃的人。也难怪，天降大雨，而巴恩斯利看上去根本不像能进球的样子。在英超之外，客场球迷人数是衡量俱乐部健康状况相当有效的晴雨表。就在上赛季，巴恩斯利的客场平均人数还超过1100人。如今他们却在找借口不来，而最主要的借口是：这家俱乐部正在崩溃，或者可能已经崩溃了。

缺席的人无可指责，而挤在那片湿透看台角落里的人，按赛后等公交时的黑色幽默说法，都该去检查一下脑子。巴恩斯利近七场联赛只拿到一分。他们自1978年以来就没在第四级别联赛踢过球。照最近的表现看，那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巴恩斯利本赛季有个显眼的标签：他们拥有英格兰成年职业足球中最年轻的球队。周六在雷丁，丹尼尔-施滕德尔排出了本赛季最年长的首发阵容，平均年龄却仍然只有23.5岁，他用了10名22岁或以下的球员。通常情况下，这该是令人兴奋的景象：年轻人尽情发挥、身价上涨、带着球队往上爬。但在这里，年轻化是刻意为之，而且并不奏效。无论是出于盲目信任、错误策略还是被强加的紧缩，年轻似乎是唯一的政策，而这项政策正在把巴恩斯利拖下去。

2017年，巴恩斯利被一个包括“魔球”先驱比利-比恩在内的财团收购。2018年降入第三级别后，新老板公开表示要走向数据驱动的培养模式。比恩的名字是个好用的标题，但他很少——如果有过的话——参与日常决策。2022年重组后，多数股份由印度商人尼拉夫-帕雷克持有，他的确切财富不详，总之很有钱。收购时，媒体把该财团誉为英格兰足球第五富有的财团。

帕雷克仍在投钱。他说自己是管理者而非所有者，作为相对的外行，他把责任委托给别人。而这件事已经出了大问题。本周，球迷庆祝首席执行官乔恩-弗拉特曼离任，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仍充满不确定。沟通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令人无法接受。在这种情况下，球迷只能自己填补空白，而猜测很少是乐观的。

青年革命很勇敢，但现在看起来非常愚蠢。确实有亮点：前锋雷耶斯-克利里、中场帕特里克-凯利、少年后卫阿利-凯。但他们被一种要么全有要么全无的策略辜负了，而这种策略产生的结果往往偏向后者。本赛季巴恩斯利只让两名25岁以上的球员在联赛中首发过，其中一人在8月已经离队。

没有经验、诀窍和身体对抗，英甲是项艰巨的任务。巴恩斯利当然有灵光一现的时刻、进攻创造力和反击的希望，但这些都被可预见的缺陷盖过。对阵雷丁，他们取得领先，但从主队扳平的那一刻起，你就能用笔写下最终比分。过去两个月，巴恩斯利在先进球的联赛中输掉了四场。信念一下降，年轻球员的头就低下去。场上没有多个领袖，这便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

施滕德尔在球迷中并非没有批评者，但他身处同一场风暴。他今年夏天被任命，此前曾在2018至2019年执教，董事会很难声称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球员。他被严重辜负了。解除他的职务，也不太可能让每名球员都老上三岁。

最令人沮丧的是，这一切本可以避免，而巴恩斯利用自己的身份换来了某种无形且半生不熟的东西。2017年俱乐部最初的收购，是由帕特里克-克莱恩的晚期癌症诊断促成的，他延续了当地家族所有权的悠久传统。家族保留了少数股份，但克莱恩不幸在交易完成后一个月去世。

当时就有一些犹豫。我记得和一位球迷聊过，他认可投资的潜在影响，却认为亿万富翁的收购意味着这家真实的、家族式的南约克郡俱乐部被现代足球不可避免的蔓延所吞没。“本地男孩做得好”的模式正在消散。但巴恩斯利落得两头皆输。即便最不热情的球迷也会接受，获得巨额财富或许能让俱乐部有向前迈进的雄心，哪怕缓慢。他们失去了与俱乐部的一条纽带，如今又面临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

这几乎是疏远球迷群体和整座城镇的最好方式。雷丁一役接近尾声时，口号响了起来：“我们要我们的俱乐部回来”“滚出我们的俱乐部”。一个球迷团体计划在11月20日天空体育直播的比赛中进行网球抗议。这或许适得其反，但反抗总比冷漠强。

而冷漠正在迅速蔓延。奥克维尔是一座宏伟的球场，三座较新的看台和一座古老的西看台，像一座仍在运转的足球博物馆。它在泛光灯下、在雾蒙蒙的十一月夜晚格外动人，那时你呼出的白气和热饮的蒸汽升起，仿佛悬在空中。本赛季，上座率十年来首次跌破11000人。每个空座位都比重新填满更容易失去，每一个都是信任和精神破裂的标记。

那些离开的人，以及那些尽管看到一切正在发生却仍然到场的人，其实并没有要求太多。也许只是一次机会：一些不错的引援、一些明智的决定、一些青训发展。或者哪怕只是有人拿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计划，把它讲清楚，并在起伏中始终保持同样水平的沟通。

九年前，一群人带着巨额资金走进一家英冠俱乐部，有机会做点好事。“我认为这是全国运营最好的俱乐部之一，”当时的联合主席保罗-康威说，“我们只是想带来那一点额外的推动力，帮助这家俱乐部取得成功。”他们创造了什么？一支绝对年轻、如今却因这份独特性而受苦的球队；一个先变得警惕、继而疲惫的球迷群体；一条只会放大场外错误的沟通渠道；以及一家正滑向降级、跌到一个此前被认为不可想象的级别的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