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rtellate专栏｜评述员：马尔切洛-布雷夏（Marcello Brescia）

距离哈维-阿隆索的皇马抵达那段短暂上升曲线的顶点，正好过去了364天：当时他们在战术和心理上把巴萨牢牢捆住，让加泰罗尼亚人落后5分。一年之后事情变成了什么样，我们都清楚，尽管那会儿天上已经飘着几片积雨的云。还记得维尼修斯被换下时在替补席上的那出戏吗？那只是一个火药桶更衣室发出的第一声警报，而这个更衣室交给了一位有些过时、但绝不像穆里尼奥那样轻易认输的警长。和上赛季相比，积分榜的形势完全不同：在西班牙，巴萨似乎找不到对手，亚马尔和队友们若取胜就能把优势扩大到9分，那基本等于提前关上了大门。

两队从一开场就很好地进入了各自的角色：巴萨织网，皇马则前所未有地坚决要去把这张网拆掉。第一次机会其实属于白衫军，起因是佩德里一次不寻常的失误——这远不是他今晚最后一次失误，他整场的表现都谈不上出色。试图抓住机会的是被当作伪右边锋使用的阿尔达-居勒，他的射门稍稍高出。

皇马开场阶段最活跃的人却在另一条边路，是迪奥曼德。他偶尔会丢一些很傻的球，但凭着双腿里那台改装过的引擎，他是球队在诺坎普草皮上向前推进的关键。即便把防线重心提得更高，对美凌格来说上前逼抢也几乎是一种亵渎，他们的态度和蓝红军团那些凶猛的蝗虫几乎相反。巴萨控制着局面，却始终没有真正打出致命一击，因为他们的球星惯常在两条线之间接球，而贝尔纳多-席尔瓦和琼阿梅尼的屏障有效地挡住了这些线路。皇马那些猎犬则相反：只要用精准的转移、甚至直接打身后去激活他们，利用弗里克那条著名的高防线，他们就很吓人。贝林厄姆在直塞的分寸上有些不准，姆巴佩也是如此，他在速度上生吃库巴西之后却在给队友传球时卡了壳。转过头来，加泰罗尼亚人的三叉戟差点让他们付出代价，拉菲尼亚的左脚射门旋转不够，没能击败卢宁。

埃斯帕特被琼阿梅尼一次凶狠的犯规弄伤，弗里克被迫解冻在阵容里有些边缘化的巴尔德，把坎塞洛调回右路。皇马更愿意在边路链条上做文章，很少像巴萨习惯的那样走中路。领头羊那些可以预见的防守裂缝，常常被琼-加西亚及时的出击判断所覆盖。这位门将一度长舒一口气：居勒一记完美的外脚背传球把姆巴佩送到禁区中央，法国人没能调整好身体去凌空抽射，放过了他。可就算是土耳其魔术师这样的天才，偶尔也会犯错：他的一次走神让马德里人——此前他们已把本方半场的丢球压到最低——冒了极大风险，最后靠卢宁的手套在戈登的射门前救险。

于是上半场临近结束时，穆里尼奥的球队取得了戏剧性的领先，而这来自一次漂亮的进攻。白衫军先引诱巴萨压上，然后在左路把场地拉开，放开缰绳让迪奥曼德冲刺。科特迪瓦人的低平传中本来很容易被杰拉德-马丁处理掉，但他的解围过于绵软，球撞在姆巴佩的膝盖上，法国人几乎是压根没想进就把球打进了。

这样的比赛还活在象征意义和隔空的个人对决里，亚马尔随后在门前的巨大失误——费尔明-洛佩斯的折射传球已经把他解放出来——恰恰印证了这一点。总之，主队几乎所有最受期待的主角都缺席了，危险总在角落里等着，尤其是在惯常的右路：迪奥曼德沿着居勒给出的路线前插，只是左脚终结得过于仓促。

真正该让弗里克担心的是，皇马相当轻松地限制住了蓝红军团，保持阵型有序，甚至不需要像穆里尼奥时代那样缩进龟壳。下半场开始后，巴萨明显想提高节奏，而皇马随时准备着大吃空间。于是先有杰拉德-马丁一次精彩的回追，在一次可能致命的二打一中护送贝林厄姆出球，随后巴尔德对姆巴佩一次漂亮的大斜线防守，阻止了美凌格扩大比分。巴萨的水压式压迫越来越令人窒息，把同样撸起袖子的皇马压得越来越扁。

可如果电影的布景变成了白衫军的半场，弗里克的手下最终扳平比分就是不可避免的：即便在这个黑多亮少的夜晚，佩德里还是找到了缝隙，在一次角球进攻的后续中为拉菲尼亚送出助攻。巴西人在某些情形下从不需要人请——尤其面对一个反应迟钝的卢宁——打进了扳平球。

如果排除阿尔达-居勒那脚即兴却危险的外脚背射门——他的弹道至今有待研究——这几乎是皇马全场唯一陷入迷糊的时刻。把他们托在水面上的是二号门将，他在飞身扑出杰拉德-马丁角球头球时，完全配得上受流感影响的库尔图瓦。无论如何，白衫军很难把头探出战壕，想把他们逼出来，需要亚马尔拿出外星人级别的表现：他在禁区边缘连续穿过好几个身体之后险些破门，那是他全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配得上自己水平的闪光。

两位教练一共做了八次换人，最终唯一对比赛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是卡马文加。他只有大约10分钟时间，却制造了制胜助攻：进攻从中场右半空间发起，贝林厄姆那双大长腿照例画出几个花式动作，居勒送出直塞，法国人纵向冲击。前雷恩球员非常漂亮地轻松摆脱库巴西，随后保持清醒，把球送给身披10号、无情的同胞，后者面对空门打进第87分钟的1-2。

对巴萨来说，这是赛季开局毫无波澜之后的连续第二场失利，也许进一步证明这支球队尽管强大，却永远被迫全速运转，才真正有资格去争三冠王。这个目标对皇马主帅来说非常熟悉，于是他在诺坎普试着为一个新的开始打下地基：几周前还咯吱作响，如今榜首只差3分，穆里尼奥那路西法式的欢呼，看起来正是一个知道自己刚刚改变了整届联赛命运的人。

（作者简介：2003年生，3-5-2文化霸权和盯人防守的凶猛仇恨者。任何认为存在「游戏主义者」和「结果主义者」之分的人，永远不能自称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