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日采球场的草坪事件激怒了整个斯洛文尼亚，舆论的矛头很快指向了卢布尔雅那市长佐兰-扬科维奇。我们前往掌握最多内情的地方寻求答案，结果发现的真相与大家乍看之下所想的截然不同。


距离斯托日采那两场国家队已经过去几天了，首先是对阵苏格兰，双方0比0战平；三天后对阵北马其顿，斯洛文尼亚队2比0获胜。比赛结果我们都知道了，进球情况也清楚，而国家队在此期间已转战瑞士，最终以1比2告负。足球赛事瞬息万变，国家队的故事几乎每天都在更新，但卢布尔雅那仍留下了些许印记。

足球场草皮的状况

没错，就是那片位于斯托日采球场的草坪。在与北马其顿的比赛结束后，人们讨论它的热度有时甚至不亚于胜利本身。杂草丛生、地面不平整，球员们为此费了不少功夫，而主教练博什蒂扬-切萨尔对此也直言不讳，他将这片球场形容为“糟糕透顶”。随后是国脚们的声明、照片、视频、评论，当然还有一大堆建议——该怎么做、谁该负责，尤其是谁该为这一切负责。有人开玩笑，有人则毫不留情，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始终悬着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卢布尔雅那市（MOL），以及，若不提及这一点便是自欺欺人——该市最具辨识度的代表人物佐兰-扬科维奇。


我们带着尖锐的问题而来，却带着略有不同的印象离开

作为记者，我们本可以采取最简单的方式，拍下那片破败的球场照片，配上以往翻新工程的费用，再添几句愤怒的言论，然后问问谁该为此负责。别担心，关于资金、翻新工程的实施以及责任归属，我们之后还会深入探讨，但我们想了解得更多一些，还有谁比每天与这片草皮朝夕相处的人更适合作为采访对象呢？因此，我们前往斯托日采球场的运营方——卢布尔雅那体育公共机构，与主任塔尼亚-波拉伊纳尔及其同事就此事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交谈。

不过，我们也得对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各位坦诚相待。我们参加这次会议或采访时，起初的态度比离开时要强硬一些。这并非因为有人试图说服我们那片草坪很好，事实上并非如此。也不是因为记者的职责是替任何人推卸责任，或是将其描绘得更好看。这并非本文的初衷，他们也没有向我们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通过这次交谈，我们获得的画面要比从看台、电视录像或社交媒体上那张被扯下的草皮照片所能看到的更为全面，也比社交媒体上那些恶意且无知的帖子更完整。既然我们了解了真相，读者也理应知晓。


因此，首先让我们聚焦于那位在所有批评声中几乎无法被忽视的人物。据我们所知，佐兰-扬科维奇亲眼目睹了现场状况，而且早在比赛期间，他就已从专业团队那里获得了关于场地实际情况的信息。问题不仅仅在于草皮看起来不美观，草皮下方覆盖着非常细小的沙粒，而根系也没有像我们期望的那样充分发育和交织。其结果是，草皮层没有应有的抓地力，当球员进行起跑、变向、滑铲以及承受足球比赛带来的各种负荷时，草皮便会开始位移和撕裂。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翻新工程中做了什么、可能遗漏了什么，整体维护费用是多少，球场结构占多少，负荷是多少，以及各部分由谁负责，这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也会在接下来的文章中逐步探讨这些问题，因为当你开始一层一层地剖析斯托日采球场时，很快就会发现，整个问题无法简单地浓缩成一句话，更不可能将责任全推给某一个人。


而这次，我们主要关注的是公众迄今几乎未曾听闻的那一部分：那些近日饱受指责的人们是如何经历这一切的，以及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究竟由谁来承担责任。


“他心里很难过。”--这就是扬科维奇的反应

不管你们信不信，就在那一刻，谈话的氛围变得不那么正式了。当波拉伊纳尔——这位曾入选体育英雄殿堂的前手球运动员，谈到扬科维奇的反应时，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你们知道，这确实让他个人感到心痛。” 当我们再次询问她，这一切是否真的让他如此难过时，她回答得非常简单：“是的，他确实感到心痛。而且非常痛。无论他为体育事业做了多少贡献，他本人也是一名前足球运动员，虽然他骨子里就是个运动员，但足球和篮球对他来说尤为重要。是的，当他看到草坪发生的情况时，他感到心痛，而且他并没有向我们隐瞒这一点。”


随后，她还解释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在媒体关于草坪问题的报道出现第一条消息之前：“比赛刚一结束，我就和市长谈过，当时讨论的正是同一个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这是她自己的话，不是我们的。正如她用来描述他在卢布尔雅那对体育态度的那些话一样，也是她自己的。“他为体育所做的一切，是别人做不到的。我几乎敢断言，将来也不会有人既能做到，也不愿去做。这里聚集了拥有丰富知识和经验的专家，他们曾参与体育场的规划和建设，如今仍负责其维护工作。我们树立了典范，各方都来向我们取经，包括其他城市乃至斯洛文尼亚各地的市镇，在体育基础设施建设方面都以卢布尔雅那为榜样，所取得的成就确实是巨大的。”


无论您是否认同这种评价，本文并非对卢布尔雅那市长的赞美之词，也绝非主张因体育事业所取得的成就，就应消除对斯托日采球场的质疑。恰恰相反。既然投入了如此多的资金、时间和精力，那么“为什么体育场会变成这个这样”这个问题就显得更加合理了，不过，如果我们要说最近几天谁成为了批评的靶子，那么从新闻报道的公正性出发，我们也应该如实转述，当我们坐到同一张桌子前时，从对方那里听到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说事情处理得很好，他们说，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因为该机构并没有试图逃避责任。波拉伊纳尔女士对此直言不讳：“没有借口，我们也不在找借口，我们只想如实说明情况。” 而这句话，或许只有经过长时间的交谈后才能真正理解。当他们谈论阳光、空气、草根、沙土、湿度、负荷以及体育场的结构时，他们并非想暗示草皮之所以会像对阵北马其顿时那样，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们想说明的是，即便是电视上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背后其实也涉及许多因素。

这里我们也不得不提到切萨尔将布尔多国足中心与斯托日采球场相提并论的言论

尽管对主教练充满敬意，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球员、教练，还是每一位球迷，都希望拥有良好的比赛场地，仅此而已，但从专业角度将布尔多国足中心的露天训练场与斯托日采球场相提并论，实在有些不公平。布尔多是一片开放场地，拥有自然通风且承受着不同的负荷，而斯托日采则是一座封闭式球场，其结构、屋顶、有限的自然光照、湿度以及密集的比赛场次，都造就了截然不同的环境条件。这并非借口，但这确实是整个故事的一部分，在仅凭乍看之下那片被踩得坑坑洼洼的草坪就草率下结论之前，必须了解这一点。


我们向他们提议：那请展示一下吧。他们的回答让我们大吃一惊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交谈，我们的对话转向了一个我们始料未及的方向。既然工作量如此之大，而且据他们所说，公众甚至看不到幕后工作的一半，我们便向他们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建议：那就展示出来吧，别光是在会议桌上向我们解释。向记者们展示比赛次日草坪的状况，你们如何养护它，测量哪些指标，为何要进行照明，何时浇水，如何翻新，以及当看台空无一人时，那些负责这一切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你们知道波拉伊纳尔是怎么回答的吗？她很喜欢这个想法，非常喜欢。“首先，真的非常感谢这个建议，绝对是。我们可能很多次都曾匆匆想过这一点，但后来却从未付诸实践，现在我觉得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我们非常乐意邀请大家参加新闻发布会并详细说明情况，因为我们深知这一切背后蕴含着多少专业知识。”--她这样开场，随后以比大家预期的更为开放的态度继续说道。


“那些没有每天面对这些问题的人，自然无法了解，而且，他们又何必去了解呢？当然，人们总是充满好奇且渴望知识，因此我们很乐意解释事情的运作方式。我们也欢迎大家提出各种问题，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拥有一座让我们所有人引以为豪的球场，在那里我们能欣赏到精彩绝伦的比赛。”--她说道。她还补充了一点，这很好地概括了他们对最近几天所有喧嚣的看法：“公众能稍微拓宽一下视野也是件好事……有些事情他们可能根本没想过，但这些对球场草坪的整体结构、外观和质量却至关重要。”


在经历了草坪几乎占据整个斯洛文尼亚足球界“被告席”的一周后，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关上大门，发几条官方声明，然后静待下一个话题的出现，但该机构实际上告诉我们：请过来，提问并实地查看。他们将尽力组织一场新闻发布会，并向公众展示那些通常不为人知的草坪养护工作。


难道因此，那片草坪就变得更好了吗？

当然不是。难道因此，关于数百万投资、翻新工程、承包商、基础设施建设及责任归属的问题就消失了吗？根本不是，而我们之后还会继续探讨这些问题。不过，经过这次真诚而深入的交谈，我们离开时收获的比来时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一种感觉，这个故事从远处看几乎简单得可笑——草坪质量差、造价高昂、找个替罪羊，但近距离观察后，情况已不再那么非黑即白了。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可能比想象中要少

现在是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了——在所有分析中，这其实是最关键的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乍一看，斯托日采似乎还有时间。斯洛文尼亚国家队要到11月13日才会重返这座球场，届时球队将主场迎战瑞士队。从对阵北马其顿的比赛到下一场国家队比赛，整整有45天。你可能会认为这对草皮来说是一段充裕的时间，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根据斯洛文尼亚足协（NZS）目前公布的赛程，10月10日斯托日采球场就将举行卢布尔雅那奥林匹亚对阵穆拉的斯甲联赛；10月17日将进行布拉沃对阵拉多姆列的斯甲比赛；10月28日是卢布尔雅那奥林匹亚对阵采列的联赛；三天后是布拉沃对阵科佩尔的联赛；11月7日还有布拉沃对阵马里博尔的联赛。直到六天之后，斯洛文尼亚对阵瑞士的比赛才终于到来。


因此，真正的问题已不再是能否在11月13日前修好这片草坪，实际上问题要棘手得多：在比赛持续进行的情况下，他们究竟能否修好它？


据我们获得的非官方消息，幕后似乎还有其他动向，这充分表明卢布尔雅那方面对斯托日采草坪当前状况的重视程度。市长佐兰-扬科维奇据称亲自拨打了几个电话，为了寻求最佳解决方案，他还探讨了将上述比赛中的某一场改在其他体育场举行的可能性。此举至少能为斯托日采草坪争取到一些额外时间，尤其是在那些所有人都希望体育场能以符合该国最大足球场应有水准的状态迎接比赛之前。


不过，请大家不要把我们说的话当真，目前这些内容均未得到官方确认。因此，请千万不要把我们说的话当真，更不要过几天说：“你们不是写过比赛会改期吗？” 我们并没有这么说，我们只是在转述非官方渠道获悉的消息，通俗点说，就是我们听到的传闻。如果这些讨论最终转化为具体决定，自然会随之发布官方确认。


因此，当斯洛文尼亚国家队下次踏上斯托日采球场的草坪时，我们都会首先关注球员脚下的草皮。如果届时草皮状况仍未达到球迷、球员、主教练以及负责养护和承担责任的人员所期望的标准，那么情况至少会变得稍微明朗一些。


这也正是这个故事并未就此结束的原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将披露更多关于斯托日采球场实际情况的答案：草皮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及这一问题背后的种种原因——从远处看，这个问题似乎比实际情况要简单得多。


在这几周里，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以及关于斯托日采草坪被破坏的故事，我们是否终于开始扭转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