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毕尔巴鄂竞技官方播客节目《Athletic Talks》第二期中,当家前锋戈尔卡·古鲁塞塔受邀做客,与主持人加尔德·雷格拉及埃查洪·冈萨雷斯在圣马梅斯球场的高层全景看台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

古鲁塞塔敞开心扉,回顾了自己充满波折的青训启蒙道路:从童年发育迟缓被分入B队、转会巴斯克尼亚改踢中锋迎来飞跃,到在皇家社会的极力阻拦下毅然签约毕包;他还生动还原了父亲一路护送至更衣室门口的害羞时刻,以及在莱萨马宿舍与一线队合租时期,同乌奈·西蒙、佩鲁·诺拉斯科亚因之间充满烟火气的爆笑合租日常。以下为专访第一部分的完整内容:

▍开场:30岁俯瞰圣马梅斯全景,与弟弟在花园踢球的童年

专访伊始,古鲁塞塔与主持人在圣马梅斯球场的高处看台落座。面对宏伟开阔的主场草皮,古鲁塞塔感慨道:

“说实话,刚才走上来的时候我还在感慨,我以前从来没有从这个高空视角俯瞰过整座圣马梅斯球场。这确实太震撼了,从这里看下去真的非常漂亮。”

当被问及刚刚迈入30岁门槛以及最初接触足球的记忆时,古鲁塞塔回忆道:

“其实我和大部分普通孩子一样。我出生在一个足球家庭,父亲曾是职业中后卫,效力过皇家社会。父母非常支持并疼爱我。我们很幸运,家里有一小块花园;我还有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弟弟(永·古鲁塞塔,现效力于埃瓦尔),他也踢球。小时候我们俩整天都在家里抱着球踢,每天一放学回家,就是和我弟弟在花园里踢球。渐渐地随着年龄增长,到了小学三年级,在圣塞巴斯蒂安当地开始有了校际比赛。”

▍谈青训坎坷与位置改造:曾因矮小进B队,夏日猛长被改造成中锋

在小学三年级阶段,巴斯克著名的青训摇篮安蒂果科联系了古鲁塞塔。

“当时大约有40个同龄孩子一起在贝里奥(Berio)球场集训。我们每周去练一次,直到升入小童组(Alevines,约10-12岁)。到了小童组开始踢七人制正式联赛,那是吉普斯夸省第一项正规赛事。俱乐部开始人员精简,必须淘汰一批人,队伍缩减到了30人左右。当时我直接被分到了B队,连A队都没进。而我们那支B队最终一路留下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图:效力于安蒂果科时期的古鲁塞塔

谈到自己场上位置的演变,古鲁塞塔透露最初自己并非前锋:

“在学校踢球时我确实是踢前锋,因为那时候总要想办法进球赢球,他们就把我顶在最前面。但刚去安蒂瓜科的时候,我更多是踢边路,或者在进攻中路、中场活动。”

“在少年组(Infantiles)时我还在安蒂瓜科,但我当时身体发育比较迟缓,长个子很慢,身材瘦小单薄。在那个年龄段,梯队教练往往偏爱身材高大、强壮的孩子。进入11人制大场后,身材瘦小的孩子会非常吃力,你会觉得球场无比巨大。就在那时我转去了瓦斯克尼亚(CD Vasconia)。学员组(Cadetes)第一年,我们全队踢得挺糟糕的,最后降级了。”

转机出现在那个夏天: “巧的是,就在那个夏天,我迎来了身体的快速拔节猛长。当时球队换了一位叫戈尔卡·洛佩斯的教练,是他坚定地把我改造成了中锋。那一年我们组建了一支实力很强的队伍,成功升级了。那是我真正意义上出任中锋的第一年,我打进了不少进球。随后升入青年队,戈尔卡·洛佩斯教练继续带我们,我也继续出任前锋,面对比我们大一两岁的对手表现出色,于是安蒂瓜科俱乐部又重新把我招了回去。”

面对当今足坛追求年轻成名的浮躁之风,古鲁塞塔结合自身经历给出了真诚的建议:

“经常有很多家长来找我,兴奋地说:‘我儿子踢得太棒了,以后能成大器。’我总是告诉他们:‘放平心态,别着急,在孩子14、15岁之前什么都说明不了。’虽然现在的西甲涌现出一大批年纪轻轻就大放异彩的天才,但在我们那个时候要难得多。我个人就属于‘晚熟型’球员,无论是首秀还是在一线队站稳脚跟都比别人更晚。所以完全不必抱有‘孩子必须马上进毕包青训’这种焦虑心态,耐心和汗水会证明一切。”

图:在瓦斯克尼亚效力时期的古鲁塞塔

▍谈拒绝皇社选择毕包:连场戴帽引球探关注,谁先打电话我就去哪

回到安蒂瓜科后,古鲁塞塔征战全国青年联赛,并在比斯开省普伦齐亚(Plentzia)举行的一项杯赛中迎来了命运的垂青:

“那项杯赛类似半决赛加决赛。第一场比赛我用头球上演了帽子戏法;决赛原本对手应该是毕尔巴鄂竞技,但毕包意外爆冷输球,我们决赛对阵桑图楚(Santutxu),结果我又上演了一个帽子戏法。我想正是通过那次杯赛,毕尔巴鄂竞技的球探第一次在现场注意到了我。”

“回到全国联赛后,到11月份我大概进了5个球。当时俱乐部的最高级别梯队(荣誉青年队)战绩低迷并换帅,同时把我提拔了上去。非常戏剧化,我刚升上去的第一场比赛,替补打了20分钟就取得进球;第二场又进球,第三场接着进球……刚上一线梯队就连场破门。到了12月份,毕尔巴鄂竞技就第一次正式联系了我。”

面对毕尔巴鄂竞技与皇家社会之间的转会暗战,古鲁塞塔讲述了当年的内幕:

“当时安蒂瓜科是皇家社会的官方合作卫星俱乐部。毕包寄来正式信函表达了想让我去参训和比赛的意向。安蒂瓜科如实上报后,皇家社会当然绝不可能放我去代表毕包踢球。因为毕包的介入,皇家社会立刻做出反应,安排我每周去他们的苏维埃塔基地跟队合练。所以从1月一直到赛季结束,我每周都去苏维埃塔集训一次。”

“但到了大概3月或4月,毕尔巴鄂竞技在吉普斯夸省的主管球探米克尔·布斯托跟我见了一面,正式提出想签下我。当时我没有丝毫犹豫,我回答说:我想签约毕尔巴鄂竞技!因为毕包是第一家真正把赌注押在我身上、最早给我打电话抛出橄榄枝的俱乐部。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图:古鲁塞塔代表安蒂果科对阵毕尔巴鄂竞技

▍谈莱萨马初体验:生性内向害羞,父亲一路陪我走到更衣室门口

正式签约毕包后,初次踏入莱萨马基地报到的场景让古鲁塞塔终生难忘:

“(笑)我记得太清楚了!那天在家里跟我妈告别,我妈依依不舍的样子,搞得好像我要远赴世界尽头生活一样。后来是我父亲开车送我去的莱萨马。我记得我父亲一直陪我走到了更衣室门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滑稽,但当时我心里真的紧张到了极点,完全不知道门后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那时候我在里面一个人都不认识,走进一间全是生面孔的更衣室冲击感极强。而且坦白说,我骨子里是个挺害羞、怕生的人,对陌生环境适应很慢。”

而莱萨马青训独特的“传帮带”传统,立刻给了这位新人最大的温暖: “随后我住进了俱乐部的德里奥宿舍。在宿舍里,乌奈-西蒙当时已经在那里了。管理人员对乌奈说:‘你负责照顾一下这个新来的小孩,带着他走正道。你平时怎么自律的,就让他跟着你学,多陪陪他,教教他俱乐部内部的规矩。’从第一天起,乌奈就一直陪伴着我,直到今天我们依旧是极好的朋友。”

“佩鲁·诺拉斯科因是第二年来的。等佩鲁来到宿舍时,就轮到我像当初乌奈带我一样,去照料佩鲁了。第二年像奥扬·桑塞特等许多年轻孩子也陆续住进了宿舍。”

▍谈与西蒙、佩鲁合租日常:脏盘子堆成山,吃11欧特价餐看欧冠

升入B队边缘时期,古鲁塞塔、乌奈·西蒙和佩鲁·诺拉斯科因三人在莱萨马附近合租了一间公寓:

“那一时期真的是我们共同走过的路——在同一个赛季、在贝里佐教练手下,我们三个人在同一年完成了一线队西甲首秀!乌奈和佩鲁是在第一轮首秀,我是在第二轮首秀。从合租舍友一步步携手走上一线队大舞台,那一幕真的不可思议。”

当被主持人要求爆料当年的合租趣事时,古鲁塞塔笑着揭秘:

“(大笑)哈哈,说实话生活相当接地气。我们住在离莱萨马很近的公寓,每天早上一块儿去基地旁边的一家咖啡厅吃早餐,然后去基地训练。平时的伙食得我们自己动手做,但那时候我们三个都很散漫、缺乏生活经验。每次做完饭,大家就顺手把脏盘子往水槽里一扔,第二天直接堆成了一座盘子山,谁都不想动手洗……”

“所以到后来,我们经常直接去莱萨马一家叫 Daño Beitia的小餐馆吃每日特价套餐,一份才11欧元。周二周三晚上,我们会一起开车去 Max Center购物中心看欧冠转播、去打保龄球等等。虽然第二天一早还要训练,但那段时光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周六如果比赛赢了、大家表现不错,偶尔我们也会一起出去聚会庆祝一下。”

图:乌奈-西蒙,诺拉斯科因和古鲁塞塔三人在毕尔巴鄂竞技梯队效力

▍谈莱萨马的传承:青训不只是个人英雄主义,更是彼此托举的温情

在回顾这段纯真青葱的岁月时,主持人感叹于毕包更衣室所传递出的人情味。古鲁塞塔深表认同:

“确实如此。在当今足坛,舆论往往只关注谁进球最多、谁是全场最佳的个人英雄主义。但作为前锋你渴望进球,乌奈想扑出每一个球,佩鲁渴望拿出最佳表现,归根结底大家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青训不仅关乎个人技术的打磨,更关乎互相扶持、彼此托举的兄弟情谊。这种融洽与温情,正是莱萨马最核心的DNA,也是毕尔巴鄂竞技在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原因所在。”

【下期预告】

从合租公寓走上圣马梅斯大舞台,西甲首秀带来的并非只有喜悦,更有残酷的现实差距与沉重的心理包袱。当命运在十字路口降下一场毁灭性的十字韧带断裂重伤,是哪位功勋老将向绝望中的古鲁塞塔伸出了改变人生的援手?敬请关注《古鲁塞塔专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