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9 日,罗德里迎来巴萨欧冠首秀,球队 5‑1 大胜费耶诺德,赛后他主动上前接受采访。但在诺坎普一众媒体抛出问题之前,他请求稍等片刻,有话要说。 三天前的西甲联赛,巴萨 5‑0 客场击败瓦伦西亚,这场比赛是这名 30 岁中场转会巴萨后首次首发,大约在比赛进行到一小时后,他被替换下场。
第二天,电视节目放出一段视频:罗德里下场后坐在替补席,和队友库巴西交谈,视频里罗德里对这名 19 岁小将说道:“他们太差了伙计,实在太差了。兄弟,下半场他们甚至都没过半场,” 他继续说,“实力真的很弱,瓦伦西亚上赛季联赛排第几?”这段画面出自西班牙知名节目《El Dia Despues》(《次日》),该节目上世纪 90 年代在 Canal + 频道开播,如今在 Movistar + 平台播出。
节目里最受好评的板块专门捕捉直播镜头错过的赛场冲突瞬间与趣味片段,板块名叫Lo que el ojo no ve(肉眼看不见的画面)。 罗德里和库巴西的对话就出自这个栏目,当时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镜头正对准他们,罗德里 2019 年从马竞转会曼城,或许忘了英格兰和西班牙足坛之间这一特殊的文化差异。
《次日》在每个比赛日都配有专职记者团队,他们也练就了读唇的本事。9 月 20 日马德里德比赛后,镜头同样捕捉到了一些对话画面。罗德里这段视频引发巨大舆论风波,这名巴萨新援不得不致电瓦伦西亚队长何塞・加亚道歉,并且在对阵费耶诺德的欧冠赛后公开致歉。“生活里犯了错就该道歉,我现在就是这样。” 罗德里在诺坎普球场说道。 “我向所有被我的话冒犯到的人致歉,包括球员、球迷…… 我从没想过取笑他们,恰恰相反,我希望瓦伦西亚能重回属于他们的位置,成为国内最顶尖的俱乐部之一。”这件事的后续出人意料:9 月 13 日,瓦伦西亚解雇主教练卡洛斯・科尔贝兰,CEO 罗恩・古雷也一同下课。当地媒体称,罗德里的这番言论,是林荣福控股的瓦伦西亚俱乐部做出人事变动的重要诱因。
读唇术在西班牙足坛大放异彩的另一个经典案例发生在去年 2 月,也就是贝林厄姆吃到红牌的事件。主裁判何塞・蒙特罗在赛后报告中写道,贝林厄姆被红牌罚下,原因是这名英格兰球员对他说了脏话:“去你的。”时任皇马主帅赛后表示存在误会,贝林厄姆实际说的是 “滚开”,这句话并非针对裁判,只是对一次不利于球队的判罚表达自己的不满。贝林厄姆本人面对媒体称:“那句话是自言自语,不是对着裁判说的,但显然裁判误解了我说的内容,这根本不是辱骂。”而 Movistar 电视台《次日》栏目通过读唇分析,认定贝林厄姆说的是 “去你的”,而非 “滚开”。西班牙足协纪律委员会最终采信裁判报告与节目读唇得出的结论,对贝林厄姆处以两场停赛,皇马上诉也未能推翻处罚。
每轮西甲结束后,西班牙足坛一直存在这类镜头解读内容的文化,这已经成为媒体生态的重要一环。《次日》算是这类节目的开创者,而 2022‑23 赛季开始转播西甲的 DAZN,节目中也加入了同类内容。《次日》主编费尔・巴莱罗说:“一档节目能播出三十多年,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我们团队的人并非专业读唇科班出身,大多是记者,但这项技能可以后天学习。需要投入大量时间,放慢视频,研究球员的口型,还要结合人物背景、现场语境,甚至换位思考,设想如果你处在他的位置会说出什么话。但最重要的是保证解读准确,有时候我们会寻求编辑部之外外部专家的意见,很多时候如果我们无法百分百确认对话内容,就选择不发布。我认为没有多少国家,会用镜头捕捉的画面来制作这类专题故事,这已经成了我们的特色,观众非常喜欢,我们去各个球场采访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
西班牙体育日报《阿斯报》前主编阿尔弗雷多・雷拉诺,正是当年在 Canal + 频道创办《次日》的核心人物。“我们初衷是拉近足球和球迷的距离,挖掘足球背后的秘密。” 他说。 “除了比赛直播摄像,我们还会单独安排摄像师专门追踪特定人物,可能是球员、教练,甚至球迷。我们想通过他们讲述故事,有时候我们还会聘请专业读唇外包公司,来确认球员口中的原话,很多这类瞬间,已经融入西班牙几代人的足球文化。”如今读唇解读已经很成熟,Movistar 有一支专业团队,每个周末负责解读西甲赛场内外的对话。皇马、巴萨的焦点战,相关工作人员数量还会翻倍。球员们对此心知肚明,一名巴萨球员(未经俱乐部许可,要求匿名)说:“我们在场上的时候都清楚这件事,其实我们挺喜欢这个节目,节目里大多是有趣温情的故事,不全是争议,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替补席私下聊天时,大多会捂住嘴。”一名巴萨工作人员补充道:“罗德里刚从英超过来大概率忘了这点,瓦伦西亚那段视频里,他本身没有恶意,但在西班牙足坛,这种情况就会引发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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