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沃尔夫斯堡岁月,近300场正式比赛,无数高低起伏,扬尼克·格哈特在这里经历了很多。在接受《沃尔夫斯堡汇报》采访时,这位32岁的老将谈到了他在沃尔夫斯堡的漫长时光、缺乏认可、他一度在队中跌落的原因以及他的未来。他的合同将在夏天到期——他不排除离队。

Q:格哈特先生,您还记得您代表科隆对阵沃尔夫斯堡的最后一场比赛吗?

A:是的,我确实还记得。作为客队球员来到沃尔夫斯堡,看到这片场地、这块草坪,一切都处于最高水平,自然就会期待在这里踢球。我一如既往地充满动力,感觉自己能够展现自己。

Q:沃尔夫斯堡在2016年1月31日那场比赛中吃到的三张黄牌,全部来自对您的犯规。

A:真的吗?

Q:是的。本特纳、塞巴斯蒂安·容和古斯塔沃当时都对您放铲了。您当时是那场比赛的最佳球员,几个月后就成了沃尔夫斯堡的新援。您什么时候确定转会的?

A:比较晚。我记得是赛季结束前三、四轮。对我来说,沃尔夫斯堡当时很遥远。我想:“这里只有球星。”条件很棒,球队满是响亮的名字。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里并待这么久。

Q:现在十年过去了。这对您意味着什么?

A:意义重大。在当今的足世界,这并非理所当然。这十年里我见证了很多球员来来去去,而我还在这里,我认为这是我的一大优势。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你了解这里的人、俱乐部和历史。你共同经历高低起伏,由此产生一些特别的东西。

Q:很多人对沃尔夫斯堡有偏见。太小、太安静、不够有吸引力。这座城市对您来说如何?

A:来之前当然会听到这些偏见。但我从第一天起就感觉很舒服,我甚至一直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我自己也来自一个小地方,也许沃尔夫斯堡因此很适合我。路途短、贴近自然、环境安静,对我来说这就是生活质量。再加上一直有很棒的队友和良好的友谊。今天我还会和前队友比如布鲁克斯聊天,很多人说沃尔夫斯堡对他们和家人来说是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Q:十年沃尔夫斯堡,为俱乐部出场298次正式比赛。不可思议的数字,但有时人们感觉您在这里并没有总是得到您所期望的认可。这个印象对吗?

A:对也不对。当然,我希望一直踢比赛,哪个职业球员不会这么说?但同时也要公平:在一家俱乐部待十年,为沃尔夫斯堡出场近300次正式比赛,这本身也是一种认可的标志。尽管如此,我有时还是感觉被忽视。也许因为我不是那种会立刻让人联想到某个惊人形容词的球员。

Q:您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

A:我在这里踢过欧冠,这是每个足球运动员的梦想。2020年初,我们在欧联杯客场3:0战胜马尔默,我还进了球。或者我在欧冠中对阵萨尔茨堡的助攻——所有这些时刻都留存在记忆里,永远,永远。当然,还有2017年5月,我在这里的第一个赛季,与布伦瑞克的升降级附加赛。那是非常感性、非常情绪化的比赛。

Q:哪些沃尔夫斯堡教练对您影响特别大?

A:拉巴迪亚时期非常棒,我们踢了成功的足球,我有一个非常适合我的角色,我可以在中场自由发挥。格拉斯纳时期也类似,我们在20/21赛季获得了欧冠资格。或者科瓦奇执教的22/23赛季,我参与了10粒进球,虽然我们错过了欧战,但对我个人来说那是我最好的赛季之一。

Q:最艰难的时刻呢?

A:今年夏天的降级。毫无疑问。不仅因为这最终的结果,还因为整个赛季的走向。我们一直有保级成功的希望,但当降级真的来临时,我们感到莫大的失望。特别让我痛苦的是,我感觉整个赛季我都没有得到在场上帮助球队的机会。

Q:这主要是在保罗·西莫尼斯手下。

A:对我个人来说,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候之一。我突然不再是球队选择,有时甚至不在大名单。我从未如此远离一支球队。我记得球队去客场比赛,而我直接放假。我坐在那里想:“其实我现在应该和球队在一起”。这确实打击了我。

Q:尽管如此,您还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A:是的,我为此自豪。我当时对自己说:保持健康,继续努力,看看冬天会发生什么。然后我又得到了机会, 甚至一度担任副队长。整个赛季像过山车,很有教育意义,但也极其耗费精力。

Q:您自己在三月份对阵斯图加特0:4惨败后非常明确地表示:俱乐部不健康,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太大。这次情绪爆发是突然的吗?

A:我只是不想再把一切美化了。我们没有清晰的中轴线、没有层次、没有明确的定位。我最终问自己:我们到底代表什么?在成功阶段这总是清晰透明的。遗憾的是我们缺少这种透明。

Q:您认为沃尔夫斯堡时期最好的三名队友是谁?

A:有很多好球员,说出三个很难。德拉克斯勒踢球非常强,他的技术、盘带、控球都很轻盈非凡。费利克斯·恩梅查当时就已经有巨大潜力,你能看出他可以成为特别的球员。还有范德芬,他主要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发展势头。当他从荷乙来时,几乎没人关注他,但他的速度和学习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如果还能再提一个:马里奥·戈麦斯,每天与拥有这等职业生涯的球员相处是非常特别的。

Q:最有趣的队友是谁?

A:绝对是鲁西隆。他总是给更衣室带来能量,总是笑,总是传播好心情,哪怕他没上场。总的来说,我们几乎总是有好的更衣室。当然,也有过不一致或摩擦,这很正常。即使在最成功的时期也有。区别在于:赢球时很多东西会被掩盖,输球时一切会暴露出来。

Q:您在足球场上的特点是什么?

A:别人肯定能更好地评价我。我的优点是稳定性、球商、比赛理解和纵深跑动,我试图为他人创造空间,找到更好的队友,帮助球队更好地运转。这也许不总是被看到,但我相信这正是我的特点。

Q:如今足球世界里数据非常重要。

A:没错。但数据不能讲述一切,有很多东西无法衡量。一个球员如何让队友变得更好?他在困难阶段如何表现?他如何沟通?他给团队带来什么能量?我有时感觉像我这样的球员会被数据漏掉。冲刺数据、进球或其他统计很容易衡量。我觉得我们最近又重新关注其他非数据因素了。

Q:您的合同本赛季结束后到期。这是您最后一个沃尔夫斯堡赛季吗?

A:这对我来说确实是新情况,我从未有过只剩一年合同的时候。尽管如此,我首先感到感激和幸运。我在沃尔夫斯堡十年了。如果还是年轻球员,我会有完全不同的担忧,财务问题、职业生涯的不确定性。但现在我是一个家庭的父亲、丈夫,更加稳定。我知道我不会下滑太快,竞技雄心没变,我想继续在最高水平的比赛踢球。

Q:所以今年夏天的转会最终不在考虑范围内?

A:当然,我考虑过。所以我也换了经纪公司,不是因为我一定要走,而是因为我想做好准备。我不想再陷入一年前的情况,当时我在最初几个月内几乎没踢上球。

Q:有具体报价吗?

A:有过谈话和兴趣,也有德乙俱乐部找过我。但没有让我感觉“这对我来说竞技上比沃尔夫斯堡更有吸引力”的。最后我把一切都和沃尔夫斯堡比较。而且当时我即将成为父亲,在这个人生阶段换俱乐部也会是一个挑战。

Q:如果沃尔夫斯堡明天提出续约?

A:那我可以想象。我感觉很好,我仍然相信我可以帮助球队。我在一家高质量的俱乐部踢球。我享受这段时光。然后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Q:您能想象在国外冒险吗?

A:原则上可以。美国大联盟目前不太吸引我,但像意大利或日本这样的国家我觉得很有趣。我去过东京两次,觉得非常有意思。但那是未来的事,目前我只想着沃尔夫斯堡。

Q:您刚第一次成为父亲。小玛戈如何改变了您和您妻子的生活?

A:我一直想成为父亲。现在突然家里有了这个小生命,改变了一切。说实话,最初几周也很有挑战,我总是害怕会做错什么。之前每个人都告诉我生活会改变,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又是另一回事。看着我们的女儿一天天长大,简直不可思议。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妻子所做到的。这作为一个家庭让我们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Q:如果我们在赛季结束时给这个赛季加一个标题:应该是什么?

A:也许这样:“有时候必须先退一步,才能前进两步。”

Q:也就是说,在降级灾难后重返德甲……

A:这样说吧,过去三、四年充满了失望,我们从未真正达到要求。我们保级了,但没人满意,然后崩盘了,那很痛苦。但我感觉现在又在形成一些东西,你能感受到新的兴奋。瓦尔、里泽或格拉策尔——实际上所有的新球员,他们都渴望为沃尔夫斯堡踢球。球迷们再次强烈地认同球队,人们再次为沃尔夫斯堡感到骄傲。如果这次挫折最终能让俱乐部在未来长期更健康、更强大,那么就能从中结出美丽的果实。

消息来源:《沃尔夫斯堡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