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安出人意料地任命海纳-巴克豪斯为U20梯队主教练。这家总部位于北京的俱乐部表示,这位44岁的教练“将负责日常训练、比赛事务以及年轻球员的培养工作”。一位仅仅六个月前刚被布伦瑞克解雇的教练,为何会突然来到中国?在接受“转会市场”网站采访时,巴克豪斯谈到了这一情况并详细阐述了他的新角色。这位来自维滕的教练谈吐不凡,他聊到了自己的中文水平、当地球员的特点以及他的总体目标。此外,他还回顾了离开布伦瑞克的经历,并探讨了未来若遇到类似情况会如何做出不同的处理。

巴克豪斯先生,您转投北京国安的决定恐怕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这其中有着怎样的契机?

在连续执教了三家历史悠久的俱乐部之后,我决定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自我调节。我意识到,我热爱这项运动,热爱球员培养工作,并且真心享受作为一名教练的时光。我更愿意专注于训练场,与教练团队一起打造球队。而这正是我渴望再次体验的。

您最初的印象如何?

我受到了非常尊重的接待。球员们求知欲很强,经常问各种问题,比如:“在德国你们是怎么做的?”“那个动作怎么练?”当然,这需要耐心,因为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打破既定惯例并立即做出改变的接受度各不相同。所以,对我而言,当务之急是适应这里的环境,而不是一上来就说“我们要彻底改变一切做法”。

那么,在您的这个“新家”,您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呢?

刚开始,我住在酒店,每天由司机接送去训练。后来,我在北京找到了一处位置非常便利的公寓。现在,我和家人分开的时间最长也就三四周。距离确实存在,但有了 WhatsApp 和各种其他通讯手段,与过去相比,实际的差异并没有那么大。归根结底,重要的是在情感上彼此陪伴与支持。

在北京国安,你结识了德国籍体育总监马永明、阵容规划师托尔加汉-基利特以及瑞士籍守门员教练约尔格-斯蒂尔。这次合作是如何促成的?

是马永明联系的我。他认识我以前带过的一名球员,那名球员向他推荐了我,于是他问我是否有意接受这份工作。如果按职业生涯的时间线来看,这或许并非那种“常规”的下一步选择。但当你对决策者感觉良好,且这份工作正是你梦寐以求的时,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马永明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并且全身心投入到这份工作中。我们此前并不相识,是通过几次长​​时间的通话才建立起了解的;在通话中,我们探讨了对足球和球员培养的看法,以及实现这些目标所需的时间与条件。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据说你会说七种语言。除了德语,还有英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希腊语、荷兰语,甚至还会一点塞尔维亚语。你的中文学得怎么样了?

毕竟我来中国不仅仅是为了说德语。中文确实更难学,主要是因为一开始根本看不懂文字。所以我把想表达的内容都用拼音记下来——特别是那些对工作至关重要的词汇。执教时,我会随身带着这些笔记。这样一来,我就能用中文说出“好”、“不好”、“向前”、“左”、“右”或“集中注意力”之类的指令。这种方法立竿见影,能架起沟通的桥梁。如果我发音不准引得球员们发笑,我也会跟着一起笑。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我是真心想帮助他们的。球员们对此心领神会。

你与马永明、基利特和斯蒂尔的工作关系是怎样的?

我们每天都在基地工作。训练中心位于北京市区外围,车程约15到20分钟。那里有三块天然草皮球场、一家俱乐部餐厅和一个健身房。U17梯队、U20梯队和一线队都在这里训练;其中U20梯队的球员甚至直接住在基地内。约尔格-斯蒂尔就住在离基地两条街远的地方。我年轻时在门兴格拉德巴赫踢球,当时就曾接受过他的指导,也一直很敬重他。他负责统管整个俱乐部的门将训练。我们在一起时几乎只谈论足球——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中国提供的薪资待遇想必也很不错吧……

当然,这份工作确实能让我获得不错的收入。但如果俱乐部里没有马永明、基利特和斯蒂尔这三位讲德语的人,我绝不会仅仅为了合同就来到这里;正是他们最终说服了我踏上这段冒险之旅。对我而言,重要的是能换个环境工作,而最关键的还是工作本身。当你远赴他乡、只能在假期与家人团聚时,相应的经济回报自然是必要的,但这并非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这个职位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能带领U20梯队践行我们共同的足球理念——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是一项极好的挑战。我也希望能看到其他梯队同样采用这种踢法。简而言之,我既是一名教练,同时也参与塑造各级梯队的足球风格。

中国球员有哪些特质让你印象深刻?

他们的技术能力令人印象深刻。在狭小空间内,他们反应敏捷,对比赛理解深刻,且动作灵活。他们进行了大量的球感训练,并高度重视攻守转换——这是他们真正的优势所在。不过,存在的一个问题是边锋往往站位过于靠边。在夺回球权后,边锋经常停留在边路,缺乏向球门方向的纵向突破。这导致他们在进攻穿透力和威胁性上有所减弱。

北京国安明确表示,其足球理念建立在“全员参与、积极高位逼抢以及快速纵深推进”之上。这一理念在俱乐部整体及青训体系中的贯彻落实情况如何?

落实得相当不错。他们在攻守转换阶段表现出色,且具备扎实的技术功底。我们立志成为中国足坛风格最大胆、比赛强度最高的球队,而这种战术风格必须贯穿到青训梯队之中。与此同时,我们既要注重球员的培养与成长,也不能仅仅盯着比赛结果。他们非常看重成绩——在这点上,他们和我们德国人如出一辙。我们需要培养正确的心态,并专注于那些能带来理想结果的关键要素。如果我们决定起用17岁的年轻球员,就必须容许他们在比赛中犯错。

您还希望在北京国安做出哪些改变?

我们希望从U15到U20各级梯队建立统一的比赛哲学。如果一线队主打高位逼抢,而青年队却采用截然不同的战术,球员就无法顺利完成晋升。我还希望让教练们更多地参与进来——包括召开会议、组织训练,并讲解训练课目背后的“方法”与“缘由”。比赛分析工作也需要与我们的战术原则更紧密地结合。我们要坚持自己的风格,只在细枝末节上根据对手情况进行微调。

您的新角色与以往的职位有何不同?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与年轻球员共事。我们在不伦瑞克时就开始这么做了,在此之前的亚琛也是如此。我更喜欢那种拥有强烈进取心、愿意付出额外努力的球队。回首往事,那正是我们在亚琛成功升级的关键:我刚接手时,球队或许还没准备好付出更多努力;但我来了之后,我们确实做到了——最终势如破竹地实现了升级。埃尔达尔-切利克(技术总监;编者注)在亚琛时与我理念高度一致,并且始终支持我。这种团结一致的精神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之一。我非常感激他。作为教练,当你想要做出改变时,你需要那些认同你愿景的人。如今在这里,我也看到了同样的活力。小伙子们干劲十足。

您认为未来怎样才算工作出色?

当我们的梯队球员首次代表一线队出场时——而且不仅仅是短暂披挂上阵后随即被换下。如果我们能真正将青训球员融入一线队——这正是我在首次向全队发表讲话时所强调的:即便画面是黑白的,我也希望人们能一眼认出我们的球队风格。最终,我希望在其他各级梯队中也能看到这种特质。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确立为一线队输送人才的正确路径。

你在布伦瑞克的执教生涯于2026年3月结束,当时球队经历了连续5场不胜,总计带队踢了26场比赛。从这段经历中,你吸取了什么教训?

我是一个宽容的人,也是一位宽容的教练——在某些方面甚至可能过于宽容了——因为当时俱乐部曾承诺在冬歇期安排集训,但最终却未能成行。如果换作今天,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当时正值寒冬,我们在联赛下半程首战对阵马格德堡之前(注:2026年1月16日,0-3告负),竟然连一场热身赛都没踢;此外,几名关键球员离队后,俱乐部也没能进行有效的引援补充。在那种情况下,一旦有两名主力受伤,球队的战力就折损了一半。我是在客场战平帕德博恩后不久被解雇的,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众所周知,教练这一行节奏极快……

被解雇两周后,我参加了德甲教练会议,并与几位经验丰富的同行探讨了这个问题。作为教练,有时确实需要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过,要我彻底改变自己的本性,那是绝无可能的。我在布伦瑞克期间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犯下重大失误,但我确实从这段经历中学到了很多。

具体是指什么呢?

归根结底,作为德国的教练,你往往有些无能为力——但我自己对角色的把控也不够理想,部分原因是缺乏经验。在此之前,我的执教生涯一直顺风顺水、不断攀升;我从未被解雇过。我从未在任何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将战绩不佳归咎于球员离队。但作为教练,你必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更早、更明确地施加影响并发出警示,而不是寄希望于别人最终能像你一样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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