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赛季，托里什人联合震惊葡萄牙，他们拿下国内杯赛并拿到欧联杯资格。一支次级联赛球队要怎样面对欧洲豪门？

葡萄牙三强统治力太强，许多其他俱乐部的球迷也会把本菲卡、波尔图或葡萄牙体育当作第二主队。遗憾的是，这种“备选支持”有时似乎是他们唯一能庆祝奖杯的方式。

49岁的保罗-萨雷拉就是这样的球迷。他住在里斯本以北约30英里的小城托雷斯韦德拉什，是一家酒店老板。他喜欢葡萄牙纪录冠军本菲卡，但真正的情感归属还是家乡球队托里什人联合。

萨雷拉从没想过能看到家乡球队夺冠，但上赛季葡萄牙杯的童话之旅——包括决赛中凭借38岁的佛得角边后卫斯托皮拉在加时赛的进球击败葡萄牙体育——让托里什人联合成为葡萄牙顶级联赛之外首支夺冠球队。更重要的是，这份成功让他们拿到了本赛季欧联杯的参赛资格。

萨雷拉对ESPN说：“我对决赛战胜葡萄牙体育的回忆现在还非常清晰。托雷斯韦德拉什那些喜欢葡萄牙体育的朋友都希望托里什人联合赢球。他们都哭了。球场里每个人都知道这有可能发生，但真的发生时，还是疯狂得不敢相信。

“托雷斯韦德拉什市中心的庆祝一直持续到凌晨3点或4点，有烟花、音乐，还有球员们的致辞。那真是一个神奇而难忘的时刻。”

喜忧参半

四天后，托里什人联合在升级/降级附加赛中输给卡萨皮亚，错过了升入葡超的机会。球队因此仍留在第二级别联赛，却要开启队史首次洲际征程。他们本周四将在挪威完成欧洲首秀，对手是利勒斯特罗姆。后者同样作为次级联赛球队拿过国内杯赛冠军，但也已经升上顶级联赛。

萨雷拉说：“现实一点看，主场对阿拉拉特、客场对利勒斯特罗姆这两场看起来是最有机会赢的比赛。”他对抽签结果很兴奋，也期待托里什人联合在未来几个月里对阵欧洲一些最强的名字。

除了利勒斯特罗姆和阿拉拉特，他们还将在联赛阶段对阵英超球队桑德兰、西甲球队皇家社会、苏超豪门凯尔特人、希腊的奥林匹亚科斯、匈牙利的费伦茨瓦罗斯，以及波兰的波兹南莱赫。萨雷拉已经开始计划自己跟随托里什人联合的第一次欧战客场之旅，也希望能到场观看全部四个主场比赛。

更换球场

不过这四个主场——首战是10月中旬迎战桑德兰——都不会在托里什人联合自己的曼努埃尔-马尔克斯球场进行。这座容量2500人的球场远远达不到欧足联标准，俱乐部不得不搬迁。球队最初安排在阿尔加维以南150英里的地方比赛，后来改到莱里亚的马加良斯-佩索阿博士球场。那里更近一些，但仍有50英里距离。

萨雷拉说：“不能在自己的主场比赛，总是让人沮丧。但我不认为这会影响球队。这些比赛带来的都会是积极影响：球员的身价、经验和比赛节奏都会提升，最重要的是，托里什人联合和葡萄牙足球的名字会被带到世界各个角落。”

不过他也承认，影响并不全是积极的。“真正的问题会是联赛一周三赛；球队可能在体能上吃不消，短时间内踢这么多比赛，或许会扛不住。”

这对托里什人联合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因为他们本赛季开局6场只赢了1场，目前还徘徊在降级区上方。

洲际挑战

赛程密集也曾困扰列支敦士登球队瓦杜兹。2022-23赛季，他们是最近一支闯入欧战小组赛/联赛阶段的低级别联赛球队。当时瓦杜兹还在瑞士次级联赛挑战联赛中征战——列支敦士登是欧足联唯一没有自己联赛体系的成员国，国内7家俱乐部都以客队身份参加邻国联赛——但他们先赢得列支敦士登杯，再通过欧协联资格赛突围，拿到了参赛资格。

瓦杜兹前球员、现任俱乐部体育总监弗朗茨-布尔格迈尔自2019年以来一直在俱乐部任职。他对ESPN说：“我们打进了小组阶段，突然之间，作为一支瑞士次级联赛球队，我们直到冬天之前每周都要踢双赛。那绝对是我们联赛成绩不好的原因之一。”

瓦杜兹随后陷入保级战，赛季最终排名第八，这是他们近十年来最差的联赛成绩。

挑战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布尔格迈尔说：“周四晚上我们还在欧战大舞台上对阵利马索尔[阿波罗]、阿尔克马尔[AZ]这样的球队，到了周日就要去贝林佐纳和伊韦尔东，在只有300名观众面前比赛。对球员来说，这非常困难。”

除此之外，不同赛事还需要不同的踢法。布尔格迈尔说：“我一直觉得，欧洲赛场的比赛风格有些不同。挑战联赛经常90分钟来回拉扯。欧战比赛则更讲战术，控球时更从容，甚至还有更多时间组织进攻。但我们有能力在那个层级竞争。”

闯进淘汰赛

在旧欧洲优胜者杯时代，低级别联赛球队在欧洲赛场上更常见。首个例子是圣埃蒂安，他们在1962年赢得法国杯的同赛季也遭遇降级。最极端的案例则是梅尔瑟蒂德菲尔，他们在英格兰第七级别联赛期间赢得1987年威尔士杯，并在一场极为罕见的欧洲赛事中对阵当时身处意乙的亚特兰大，两支低级别球队就此相遇。

自优胜者杯于1999年停办、欧联杯在2004年改为小组赛制以来，只有7家低级别联赛俱乐部参加过欧洲赛事的小组赛或联赛阶段：托里什人联合和瓦杜兹，以及苏黎世（2016-17赛季欧联杯）、维冈竞技（2013-14赛季欧联杯）、伯明翰城（2011-12赛季欧联杯）、洛桑体育（2010-11赛季欧联杯）和亚琛阿莱曼尼亚（2004-05赛季联盟杯）。

亚琛阿莱曼尼亚当年作为2004年德国杯亚军获得资格，如今仍是唯一打进淘汰赛的低级别联赛球队。亚琛本地记者乔纳斯-贝克当时以球迷身份观看了小组赛，还在淘汰赛阶段到俱乐部媒体部门实习。他说：“那是欧联杯改制后第一个小组赛赛季，这对亚琛来说简直是金子。”

足以铭记一生的时刻

贝克说：“我去看了科隆的主场比赛[离亚琛以东50英里]。对里尔那场，球队1-0赢了。太疯狂了。那是你们的第一场[小组]赛，还击败了一支法甲球队。

“然后我记得，球队客场0-2输给塞维利亚，主场2-2战平圣彼得堡泽尼特。我们看到了自己有竞争力。那一刻就像在说：‘好吧，名字已经不再起作用了。’

“接着是雅典对AEK的比赛，我们必须赢才能晋级。那座巨大的球场里只有5000名观众……一支次级联赛球队根本没人关注。你甚至会有种感觉，球员自己也不在意这些。到了某个时刻，球队完全不再去看对手的名气，只是专心踢球。”

结果奏效了：下半场的两个进球锁定2-0胜利，把亚琛阿莱曼尼亚送进淘汰赛。球队最终在16强被阿尔克马尔淘汰，但球迷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欧战之旅带来的魔力。

贝克说：“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从资格赛一路到淘汰赛，几乎像一直处在恍惚状态。太荒诞了。”他还指出了这对次级联赛球队带来的巨大财务收益。“我们总是在一次次接近破产……那次成功自然把俱乐部带到了完全不同的财务层面。”

如今，这项赛事的经济回报高得多。托里什人联合仅仅是参加欧联杯就能拿到431万欧元，每场胜利价值45万欧元，每场平局能带来15万欧元。最终排名还会决定更多奖金。对于一支全队总身价据转会市场网统计不到2000万欧元的俱乐部来说，这笔钱足以改变一切——哪怕他们把联赛阶段8场球全输掉。

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眼下，来自托雷斯韦德拉什的这支球队会得到家乡球迷毫无保留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