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马卡电台圣塞巴斯蒂安分台的节目中，皇家社会跟队记者们讨论了球队西甲揭幕战不敌贝蒂斯、即将客战皇马时的一个抽象事件：主席亲自飞去巴西签中卫若纳坦·热苏斯结果铩羽而归。以下是音频摘录。

永·奎斯瓦（马卡记者）：上周五阿佩里拜（皇社朱熹）和布雷托斯（总监）没有出现在拉卡图哈球场，他们在上周四经由里斯本飞赴巴西。皇社试图签下22岁的巴西右脚中卫若纳坦·热苏斯。但克鲁塞罗目前对皇社的态度非常坚决。皇社开出了1300万欧元的报价，然而得到的答复和整个季前备战阶段、乃至新赛季开始以来一模一样——那就是一个坚决的“不”。阿佩里拜和布雷托斯带着这个拒绝回到了圣塞巴斯蒂安。埃内科，这又是一场被“全程直播”的夏窗引援失利，不是吗？

埃内科·皮卡韦亚（马卡记者）：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居然想从巴甲联赛买一个右脚中卫……我真的一点都无法理解。大家都说“做实验要拿汽水试”（含义：别拿大代价瞎折腾）。去巴西联赛买一个完全没在欧洲经受过检验的年轻球员，这操作实在让人很难看懂，真的。

米克尔·雷卡尔德（吉普斯夸新闻报记者）：我现在整个人都挺懵的。上周我就说过，上个赛季、上个夏窗，他们的引援计划就黄了很多，而且总是在皇社自以为十拿九稳的最后一刻泡汤。根据我昨天了解到的情况，对方告诉我：“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说不。”也就是说，今年夏天皇社尝试的每一笔引援，对方都回绝了。只有一个案例极其夸张、在我看来甚至是灾难性的、堪称“离谱操作之最”的，是皇社主动说“不”的，那就是阿格尔德。

皇社主席和总监亲自跑到阿尔加维去追克雷伊奇，对方拒绝了；皇社又大老远跑到巴西去追若纳坦·热苏斯，大老远去巴西啊！亏我们之前还差一点就能猜到他们到底在哪。但他们居然去追一个21岁、打右脚的年轻球员来补强左中卫位置——这一点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就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结果他们灰溜溜地空手而归。这事情真的开始变得有点难看了。如果你大老远飞去巴西，那按理说就是去把球员带回来的。体育总监一个人去考察、做第一轮接触、跟球员和家属聊聊、给人家推销圣塞巴斯蒂安的美景海湾夜景、给人家看国王杯夺冠全队庆祝的大合照，这些我觉得都很正常。但如果是朱熹亲自出马，那就是去最终敲定交易的，而皇社居然没搞定。

然后呢，我觉得这大概是B计划；C计划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阿格尔德；D、E、F、G计划全都是他们询价过的租借人选。所以，我想对皇社高层说的是，请对大家坦诚一点吧，因为我觉得这一次球迷真的无法理解了。俱乐部一贯释放的那种公关话术大家不会再买账了——什么“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第一选择，其实我们一直想要的就是他”……别扯了，坦诚一点，站出来跟球迷说：“我们努力过了，但没能搞定。有些转会窗顺风顺水，有些则不行。我们尽力了，没办成。最后这位球员也是我们非常喜欢的，他租借加盟到赛季结束，我们对他寄予厚望”之类的话。这样说根本没问题，大家都会理解。但我认为走到今天这一步，尤其是在阿格尔德这档子极其恶化局势的事情发生之后，球迷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实话。大家已经厌倦了听谎话，连半真半假的托辞都不想听，大家只要事实真相。真相就是：你们去了巴西，然后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奎斯瓦：昨天下午我得出了一个绝对确凿的事实，因为跟我沟通的巴西同行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巨细靡遗地告诉了我。我唯一琢磨不透的是：从“好，我们去巴西”到抵达巴西后发现实际情况和预期完全不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这类转会的运作逻辑，如果不是十拿九稳，阿佩里拜和布雷托斯绝不会进行一场长达四天的跨大西洋飞行，去尝试签下一个克鲁塞罗目前根本不想卖给皇社的球员。因为我甚至在怀疑，克鲁塞罗手里是不是还捏着针对该球员的其他报价，而球员的经纪人——巴西足坛超级大鳄安德烈·库里是不是在利用皇社抬价？库里同时也是贝蒂斯中卫纳坦的经纪人，最近纳坦开始跟曼城传出绯闻，如果成真贝蒂斯势必需要补进中卫……我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雷卡尔德：这完全不能排除。克鲁塞罗显然也会向贝蒂斯要价2000万欧元。贝蒂斯会掏2000万吗？曼城又会为纳坦掏多少钱？

奎斯瓦：问题在于皇社开出的总估值已经接近1900万欧元了。当你愿意掏1300万买下他70%的所有权，你对这名球员整体价值的评估实际上已经达到了近1900万欧。我相信回程的旅途对阿佩里拜和布雷托斯来说一定非常难熬。因为你原本是抱着必签的心态去的。如果不是这样，经纪人根本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如果经纪人从第一天就知道“克鲁塞罗绝不会放人”，你绝不会在赛程这么紧迫的糟糕关头亲自飞过去挖人。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皇社原本在观望克鲁塞罗从解放者杯出局（克鲁塞罗已被弗拉门戈淘汰）。但巧合的是，克鲁塞罗还要踢巴西杯的生死战——后天和下周三他们要对阵米内罗竞技，激烈程度堪比毕尔巴鄂竞技打皇家社会。所以，这里我抛出一个观点，面对这样一个坚决的“拒绝”和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事情已经很明朗，这笔交易大概率到此为止了。

乌奈·巴尔韦德（世界体育报记者）：“其实巴西记者给出的信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克鲁塞罗的盘算是想在明年再卖他，到时候身价可能就不是2000万，而是4000万或5000万了，他们坚信未来会是这个走向。所以眼下除非出现一份无法拒绝的天价报价、且球员本人强烈要求离队，否则他们不会放人。当然，虽然我不是体育总监，但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巴西足坛的运作规律完全不同。原因有很多：首先是赛程冲突，其次是那边错综复杂的经纪人网络，还有各种所有权转让模式；况且如今的巴西联赛早已不是5年前或20年前的样子了。现在的巴西联赛资金雄厚，甚至反过来从欧洲买人。别忘了，弗拉门戈前不久刚砸巨资引进了帕奎塔，开着极高的薪水，想挖人绝非易事。皇社为什么大老远跑去却空手而归？这正是我们目前拼图里缺失的一块，是我们不得而知的内幕。我不知道俱乐部高层会不会出面解释，我觉得不会，但或许未来某天我们会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去追求这样一名球员，最后却无功而返。

奎斯瓦：韦斯利是若纳坦·热苏斯的队友，不知道韦斯利有没有跟热苏斯聊起过圣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这到底算帮了忙还是帮了倒忙……我认为这笔操作完全偏离了皇社在转会市场上极度紧缩务实的惯常策略，在我看来这折射出了高层的慌乱。当你此前一直在市场上做着低成本、靠各种精巧结构运作的交易，突然之间却猛砸1350万（算上100%所有权折合近1850万），这说明时间节点已经在逼着你走极端了。你开始做一些完全超出预期、超出预算、脱离A计划的事情。因为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断定，最终加盟的中卫，从我们已知的确切信息来看，至少已经是第四候选了。因为我们确切知道高层飞过阿尔加维向拉季斯拉夫·克雷伊奇递交过报价；我们确切知道阿格尔德身上发生的所有闹剧；再加上这次证据确凿的巴西之行。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最后不管签下哪个中卫，充其量也就是皇社的第四选择，绝不可能更靠前了。

皮卡韦亚：说是第四选择都是保守的。因为我敢打包票迪奥戈·莱特现在还在度假呢，张口就要500万签字费。还有迪奥戈·莱特、马朗·萨尔、马马杜·萨尔……和皇社传过绯闻的中卫少说也有50个了吧？关于资金问题，我估计皇社当初向狼队求购克雷伊奇时也不至于只报个500万吧？所以我理解皇社对每笔预算该怎么花其实心里是有数的。但是，现在都8月24号了，在球队上赛季狂丢60球的情况下，你的补强方案居然是跑到巴西去买一个从未在欧洲踢过球的年轻中卫？！我的天啊！这……”

皮卡韦亚：很明显，布雷托斯很喜欢沙特联赛，也喜欢巴西联赛。至于我们普通人，就算电视套餐里强行塞满这些转播，我们也会说：“算了，我不看”；但布雷托斯显然看得很起劲。

雷卡尔德：据说上赛季布雷托斯几乎所有的转会运作都是和一个克罗地亚经纪人合作的，由那个人充当中间人。大家也别大惊小怪——所有体育总监都有自己信任的经纪人来牵线搭桥。而且这对总监们来说操作起来容易得多，毕竟这些经纪人能帮他们敲开很多大门，比如搞定球员、搞定家属等等……

皮卡韦亚：不管怎么说，就像我们前几天聊皇社到底该上哪个牌桌一样：巴西这个牌桌根本不属于皇社。因为正如我们所说：巴甲俱乐部绝不会便宜卖给你；而且买来完全是个未知数。要是来一个在欧洲踢过3年、出于某种原因重返巴甲的25岁中卫，你还能说：“行吧，好歹他在欧洲经受过3年检验”，但这名球员可不是。如果是花1900万买克雷伊奇，我觉得没人会挑毛病，大家会觉得：“虽然年纪稍大、未来没二转升值空间，但能即插即用”。可买巴西小将根本没有确定性。

雷卡尔德：并且克雷伊奇的球员画像和这位巴西中卫八竿子打不着。所以说……当你意识到不得不掏大钱投资时——俱乐部整个夏天都在对外放风说：“不不，今年夏天不会有大动作……”，但恕我直言，大老远跑去巴西试图花1300万签一个巴西中卫，对我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开销。这跟俱乐部之前释放的“做好心理准备，今年不会有重磅引援”的信息完全背道而驰。在紧急关头、在压力之下，由于公众感到错愕、不安、极度担忧甚至失望，因为你的操作屡屡碰壁，完全是在盲人摸象瞎折腾……

奎斯瓦：马塔拉佐今天拿着报纸走进俱乐部，上面全是这些内幕，我想他自己肯定早就一清二楚了。但今天你必须得给主教练一个交代，因为明天这个时候他又得坐进新闻发布厅去面对媒体追问：“你们最近一次沟通谈得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在俱乐部公关传播层面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雷卡尔德：现在我们一分没拿。而这周三我们就要去伯纳乌了。按常理推断，结果会怎样？大概率还是输球。两轮战罢，0分进账。接着就要打西班牙人了。这让我想起上赛季第三轮，当时是个什么光景？我当时就在现场，在混合采访区、在更衣室走廊里，那气氛简直跟办葬礼一样。皇社在第三轮输给了奥维耶多。看台上聚集了500名愤怒破口大骂的球迷。但你知道看台上那500人为什么发飙吗？就是因为皇社在夏窗稀烂的转会操作！把当时的情绪叠加到现在，怒火直接翻了好几倍。球迷们真的出离愤怒了。面对即将对阵西班牙人的比赛，你作为马塔拉佐，原本见过这帮球迷的欢呼雀跃、曾让他们感到幸福，自己也很有成就感，结果突然之间你会懵掉：“天哪，这里到底在搞什么？这正在酿成怎样的火药桶啊？”

奎斯瓦：有一点非常明显：主教练上周四明确谈到了具体的引援画像。而就我们所掌握的详细信息来看，皇社真正实质性尝试推动转会的至少三名中卫，彼此之间风格特点完全不同。这算什么？难道主教练的需求画像如此宽泛吗？

雷卡尔德：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个子都很高吧？另外，1300万买70%在我看来简直是疯了！而且今天都8月24号了，一个新人没签进来，这说明你有些工作干得极其糟糕，真正的大错特错！如果你兜里没钱，你大可以各显神通去说服别人——以前我们也经历过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日子，很多面临财政窘境的俱乐部也是这么干的，租借一个、许诺点条件、两年后再怎么怎么样、或者从自家青训挖潜……各种结构性转会方案阿佩里贝过去向来很擅长，不是吗？但玩这种操作是一码事，带着1300万买70%所有权大老远飞去巴西那个远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又是另一码事……结果还空手而归。

皮卡韦亚：你知道问题在哪吗？皇社这些年一直抱着这种盲目自信在下赌注，笃信这种事一定会发生。偶尔一次赌输了大家觉得无所谓。但等等，皇社现在距离万劫不复就差这么一次致命失误——花1300万买70%，两年后不但没能高价卖掉永·马丁，反而被迫贱卖他。到时候要是有人出个4000万，你可能就不得不含泪接受。所以皇社必须……如果若纳坦·热苏斯真踢出来了还好……

雷卡尔德：你分析得很到位。非常透彻。因为这完全是只顾眼前填饱肚子，后患无穷。

奎斯瓦：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若纳坦·热苏斯到底水平如何。我无法像评价克雷伊奇那样评价他。我认为皇社高层既然撸起袖子亲自飞过去，在球探团队看了5万段比赛录像之后，背后肯定是投入了大量心血的。包括无数小时的球探分析、案头工作、登门游说、多方联络等等。正因如此，在俱乐部内部，他们把这视为一场奇耻大辱般的惨败。而且我们从高层启程伊始就知道这一趟的动向，所以我们当时就告诉听众，埃德森·阿尔瓦雷斯以及其他球员的谈判不可能再有进展了。我认为埃克托·福特的情况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