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贝卢斯科尼塑米兰帝国，荷兰三剑客续百年诅咒（一）

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因为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刘慈欣《三体》

AC米兰1-0本菲卡

1990年5月23日 维也纳普拉特体育场

从地产大亨到传媒大亨——贝卢斯科尼的前半生

1989年的欢愉是属于米兰城的，AC米兰登顶欧洲之巅，国际米兰在拿下马特乌斯和布雷默后以创纪录的58分加冕意甲冠军，特拉帕托尼从尤文图斯转投国际米兰后再创佳业。他们渴望在新赛季剑指欧洲，撼动同城死敌的欧冠地位，“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夏天加盟，国际米兰德国三驾马车的根基搭建已毕，蓝黑军团自以为有了对抗红黑的资本。可是那一年的9月，他们出师不利，欧冠首轮就被马尔默淘汰，客场0:1输球的责任应归咎瓦尔特·曾加的失误，但主场被对手1:1逼平，国际米兰第80分钟的角球失分，整条防线都难辞其咎。

国际米兰德国三驾马车

和国际米兰享有同等待遇的还有格拉斯哥流浪者，苏格兰人1:3被拜仁剔除出欧冠名单。赛后，流浪者总监坎贝尔·奥格尔维第三次向欧足联抛出设立欧洲冠军联赛的想法和计划，碍于奥格尔维同时在苏格兰足协任职，面对“公职人员”，欧足联不可能像对待前一位提出此事之人那样置之不理，奥格尔维前两次提出均被回绝，待到第三次，欧足联才将此事正式纳入议事日程。

坎贝尔·奥格尔维后来成为苏格兰足协主席

至于那位欧足联置之不理的人，名头可比奥格尔维响亮得多，那便是AC米兰主席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1987年秋，目睹了欧冠首轮皇家马德里和那不勒斯必有一队出局的一幕时，贝卢斯科尼开炮了：“欧洲冠军杯就是古董，它缺乏现代思维，像AC米兰这样的俱乐部可能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从商业来看，这种安排简直就是胡闹。”要知道，皇家马德里是欧冠最伟大的球队，当时的那不勒斯则拥有创造1986年世界杯神迹的马拉多纳，伯纳乌球场的首回合还是被欧足联要求清场，只寥寥数人观看了这场话题性拉满的比赛。

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1936-2023）

和贝卢斯科尼一起炮轰欧足联的还有埃因霍温经理普罗格斯马，他的语气则缓和得多，“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抢欧足联的风头，而是希望互相都作一些让步，如果欧足联能与我们就此进行协商，我们将感到非常荣幸。”可是无论是贝卢斯科尼还是普罗格斯马，都没有具体的改制计划。

直到1988年11月，阿莱克斯·芬在乐富门足球年鉴上发表了题为“足球十点蓝图”的演讲，这才让贝卢斯科尼找见了欧冠改制之门。阿莱克斯·芬就职于上奇广告公司，1983年托特纳姆热刺在新主席欧文·斯科勒的主导下上市，上市前，斯科勒聘请芬为热刺做宣传，芬在广告语结尾如此介绍前来白鹿巷球场看球的球迷们：“托特纳姆热刺队将在赛季揭幕战派出35000名球员迎战考文垂，确保让你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

2022年荣获体育荣誉博士学位的阿莱克斯·芬，《星期日泰晤士报》称他为“英超联赛的精神教父”

阿莱克斯·芬的“足球十点蓝图”基本是对当时陈腐的英格兰足球提商业建议，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条就是他尝试性地为欧洲足球谋划了一个构想，“建立欧洲超级联赛，联赛由30-40个队组成，分成四个级别进行比赛。”

几周后，阿莱克斯·芬接到了一通来自意大利的电话，那一头点名要他起草设计一份组建欧洲足球超级联赛的计划，电话的那头正是贝卢斯科尼。经传媒大亨删改，一份由18支球队组成的超级联赛计划应运而生，这18支队伍包括来自四大联赛的两到三支球队，以及来自苏格兰、法国、葡萄牙、荷兰和比利时的代表。

这份计划在欧足联那石沉大海，却在欧洲舆论界炸出了水花，后来奥格尔维与安德莱赫特的范登·斯托克家族商量出一个先踢小组赛后踢淘汰赛的折中版本，正是这个版本被欧足联采纳，进而成立欧洲冠军联赛，冠军联赛的成立暂且按下不表。

从1971年到1996年，康斯坦特·范登·斯托克一直是安德莱赫特主席（1914-2008）

尽管欧足联没有采纳贝卢斯科尼的版本，但他依然很开心，除却年初父亲的离世，1989年的贝卢斯科尼真的非常开心，在诺坎普之夜的辉煌胜利后，他在酒店阳台发表演说，幸福得就像年轻时的墨索里尼一样。

那时贝卢斯科尼还没踏足政治，他胸中的那团烈火正熊熊燃烧，烈火烧掉了破败的过去，为未来制定着纲领，墨索里尼当年正是用同样的方式改变了意大利，1914年一战之初，还是意大利共产党的墨索里尼在《前进报》引用了一段卡尔·马克思的话：“谁为未来制定纲领，谁就是反动派。悖论！”

墨索里尼发表于1914年的文章，从绝对中立到积极和有效的中立

贝卢斯科尼的前半生就是在践行马克思这句引人深思的话。1936年出生的贝卢斯科尼生不逢时、恰逢二战，举家避难科莫，50年代和密友孔法洛涅里组建乐队四处即兴表演。某天，父亲的诘问让这位邮轮歌手意识到不可能唱一辈子歌，他结束了短暂的演奏生涯，在米兰大学拿到商业法学位。

年轻的贝卢斯科尼

毕业后，贝卢斯科尼投身蓬勃兴起的房地产，在父亲的帮助下拉来银行贷款，成就了他“米兰二号”地产项目的奇迹。他创新般地将卫星城概念引入意大利，为“米兰二号”配备了一切现代便利设施，既成了建造商和开发商，又成了所有者和运营者。“米兰二号”为他带来的不仅是金钱，还有荣誉，就在项目落成数年后，政府为其授骑士勋章，以表彰他开拓卫星城做出的贡献。

贝卢斯科尼和孔法洛涅里

贝卢斯科尼没有坐享其成，而是敏锐地瞄准了下一个风口——传媒。当时，意大利只有国家电视台，1976年，意大利法律才允许私人实体经营地方电视台，贝卢斯科尼抓住这一时机，成立日后鼎鼎大名的菲宁维斯特集团，买下小型电视频道波段，把外国节目翻录成录像带，建立起地方商业电视频道“米兰电视58”。在孔法洛涅里通计熟筹和精明公关的助力下，贝卢斯科尼的私人电视网络Canale 5诞生，在他的电视网中充斥的是活泼跃动和着装暴露的漂亮女孩，是完完全全的美式风格，贝卢斯科尼也完成了从地产大亨到媒体大亨的华丽转型。

贝卢斯科尼和Canale 5（照片：Getty Images）

用米兰大学社会学教授詹皮耶特罗·马佐莱尼的话来说就是：“在贝卢斯科尼改变电视业之后，政治变得更加个人化、娱乐化，曾经意大利是政治主导媒体，而贝卢斯科尼的空降让媒体开始主导政治。”

正是在这个时期，受到影响的意大利国家电视台通过法律手段直接查封了贝卢斯科尼的三家电视频道，几乎将他打垮。此时老贝认识了意大利总理贝蒂诺·克拉克西，这位老贝女儿芭芭拉的教父通过三道“贝卢斯科尼法令”让传媒大亨濒临死亡的电视帝国起死回生，将他的私人电视王国彻底合法化。

数年之后，与贝卢斯科尼过从甚密的克拉克西腐败丑闻事发，流亡突尼斯并最终死在那里。而贝卢斯科尼在成为大亨的路上，黑手党、行贿、桃色向来是脱不开干系的指控，可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让指控落空。

克拉克西和贝卢斯科尼

1986年2月，贝卢斯科尼似乎找到了内心深处那朵“玫瑰花蕾”，他带着左青龙加利亚尼和右白虎布拉伊达转战绿茵场，收购了父亲的最爱：AC米兰。半年后的7月18日，雨。贝卢斯科尼的三架直升机降落在米兰市中心的市立竞技场，这是《现代启示录》的场景，扩音喇叭里响起雄壮的《女武神的骑行》，直升机里鱼贯而出的是马萨罗、塔索蒂、马尔蒂尼和巴雷西等红黑强将。

随贝卢斯科尼直升机而来的球员们

贝卢斯科尼从居伊·德波处预见了景观是当今社会的首要产品，景观的出现，意味着商品已经完成了对社会生活的殖民。在意大利的铅之年代中，相继在地产和传媒业开天辟地的贝卢斯科尼跳进了足球的漩涡场，他意识到“景观并非一个图像集合，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社会关系，通过图像的中介而建立的关系”，他要通过足球做那个在关系中搅动风云的人。

贝卢斯科尼

如履薄冰的AC米兰

贝尔托特·布莱希特有句话：“即使是最好的演员，没有相称的剧本和其他人的合作，也是无法完全表达自己的。”贝卢斯科尼要做的就是为剧团带来最好的演员和最好的导演。1986年夏天，和直升机一起载来的有多纳多尼、乔瓦尼·加利和丹尼埃莱·马萨罗；1987年，阿里戈·萨基接过指挥棒成为球队的指挥家，范·巴斯滕和古力特带来了球队的弦乐灵魂。

为招募巴斯滕，贝卢斯科尼乘私人飞机亲赴荷兰为巴斯滕和他的女友弹奏钢琴。为得到古力特，贝卢斯科尼亲自与荷兰经纪大鳄阿波洛尼乌斯·科尼嫩堡敲定转会，谈判结束时，科尼嫩堡的汽车发动机进水了，西装革履的贝卢斯科尼在雨中推着荷兰经纪人的汽车帮后者回到了家。

贝卢斯科尼和古力特

同一年，安切洛蒂、安杰洛·科隆博以及外租回归的科斯塔库塔扮演了“米兰乐队”中的木管乐器，红黑军团也夺回了联赛冠军，贝卢斯科尼和80岁的老父路易吉在家中深情相拥。1988年夏，最后一块拼图里杰卡尔德用铜管乐器饱满的音色撑起了米兰的脊梁，一场盛大的表演准备就绪。

伴着悠扬华丽的交响曲，萨基在1989年的夏天达成了他生命中的最高成就，一步登天的感觉总是妙不可言，也总是稍纵即逝，AC米兰在夏季引进了“彼得·潘”马可·西蒙尼，随着马萨罗和斯蒂法诺·博尔戈诺沃的租借回归，米兰放走了懒惰的维尔迪斯，伊塔诺·阿洛迪告诉过萨基：“如果你能让维尔迪斯通过压迫得分，你就是个现象！”显然萨基没有做到，不过阵容得到补足的米兰班底完全能够延续上一季的辉煌，但人算不如天算，古力特伤了，他的膝盖问题一直不好，这一伤几乎就是一个赛季。

1989/1990赛季米兰阵容（图片：AC米兰官网）

彼时的意甲如火如荼，宽松的外援限制加上1990年世界杯将在亚平宁半岛举办，足球的热度遍及球场内外。补足了实力的尤文图斯、国际米兰和那不勒斯都对意甲王座虎视眈眈，其中尤以那不勒斯为甚，卢西亚诺·莫吉为那不勒斯带来了年轻的佐拉，马拉多纳、卡雷卡和阿莱芒组成的南美三杰让这座意大利南方第一大城市重获新生，他们在新的赛季死死拖住AC米兰的脚步，红黑军团内外交困，萨基不得不放下灿若星辰的理想，回归意大利的传统，盼望着用防守赢得冠军。

从左至右，卡雷卡、马拉多纳、阿莱芒

9月份的欧冠比赛对米兰人是十拿九稳的，两回合5:0轻取赫尔辛基的比赛中，回归的租将马萨罗和博尔戈诺沃为主力位置各展神功。10月份的欧冠比赛，意大利人有点心态失衡了，仅过半载，皇家马德里又成为米兰第二轮的对手。按理说，AC米兰不会害怕西班牙人，可他们没了古力特，对皇马新帅威尔士人约翰·托沙克知之甚少，对方新援费尔南多·耶罗和阿根廷人奥斯卡·鲁杰里加固了此前积弱不振的后防线，萨基对如此种种忐忑不安。

初入皇马的费尔南多·耶罗

内心更不安的是皇马的球员们，半年前才被打得满地找牙，如今重回伤心地圣西罗，布约、琴多、戈迪略们对米兰人的恐惧像第二颗心脏在记忆里跳动。果然开场不到9分钟，范·巴斯滕突然发难，突破到右路传中，高高跃起的人换成了里杰卡尔德，冒顶的耶罗让布约一年之内第7次被AC米兰撞破城门。几分钟后，五鹰之一的马丁·巴斯克斯也惊慌失措地被里杰卡尔德前场铲丢了皮球，巴斯滕直面布约，再也受不了侮辱的布约弃门出击放倒了荷兰人，主裁判罚点球，巴斯滕潇洒命中，不过事后看来，这球犯规地点在禁区外，布约再遭羞辱。

AC米兰首回合2-0皇家马德里，里杰卡尔德头球得分

次回合的比赛，皇马1:0击败米兰，进球的是布特拉格诺，皇马多达20次落入AC米兰的越位陷阱，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皇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伐木。安切洛蒂在赛后回忆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足球比赛，皇家马德里一心只想着搞破坏。如果主裁不是法国人鲍特洛，问题怕是更严重。”皇马这场伐木的主要目标就是巴斯滕，上半场桑奇斯就有一脚背后飞铲伐倒巴斯滕，裁判法外施恩，连牌都没掏。下半场耶罗在防守巴斯滕时，怎么都断不了球，恼羞成怒的他憋足了劲一记扫堂腿直奔荷兰人的大腿后侧，这也只是换来一张黄牌。几分钟后，马萨罗为巴斯滕承受了重创，失去理智的人是桑奇斯，见防守马萨罗的琴多被耍得团团转，桑奇斯毫不留情直接踹向“冷面魔王”的胫骨，鲍特洛也毫不留情地将他罚出场外。

皇家马德里1-0AC米兰一役，耶罗伐倒范巴斯滕，但只吃到黄牌

桑奇斯踹翻替补上来的马萨罗领受红牌

从伯纳乌逃亡后，红黑将士们好整以暇，击败巴塞罗那喜获欧洲超级杯，又马不停蹄奔赴东京参加丰田杯，与麦德林民族一直鏖战到加时赛最后一分钟才由埃瓦尼击败伊基塔分出胜负。重心回归意甲的米兰直到3月初还在领跑积分榜，那不勒斯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人们本以为欧冠八强对手梅赫伦没那么难对付，到了比利时，AC米兰开始怀疑是否真能够踢过这支防守坚韧、有条不紊的球队，他们好歹也是两年前的欧洲优胜者杯冠军。

1989年12月17日的东京，AC米兰捧起丰田杯

当时世界最佳门将之一的普雷德霍姆面对巴斯滕和马萨罗的冲击镇定自若，米兰人也没能越过雷·克里斯特尔斯和菲利普·阿尔伯特组成的门前双闸，反而受了几次马克·威尔莫茨的惊吓，双方首回合踢成0:0。

圣西罗比赛的比分和首回合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双方都损失惨重，安切洛蒂早早受伤下场，克里斯特尔斯这位日后网坛明星吉姆·克里斯特尔斯的父亲在终场前蹬踏多纳多尼被罚进更衣室。加时赛中，前一刻刚被侵犯的多纳多尼一记老拳挥向梅赫伦后卫德福姆，双方都以10人作战，米兰直到加时赛上半场补时才由巴斯滕破荒，里杰卡尔德开出任意球，皮球经过折射眼看就要出底线，塔索蒂舍身捞月，荷兰天鹅中路跟进撞射入网。比赛结束前，梅赫伦整条防线罕见的集体掉线，马可·西蒙尼中圈附近拿球一路平趟，路蒂耶斯等人敞开大门，甚至还为西蒙尼开路，只有普雷德霍姆稍作抵抗，却无济于事。

范·巴斯滕庆祝打进第1球

AC米兰2-0梅赫伦，马可·西蒙尼打进第2球

4月的AC米兰已经师老兵疲，任何一根羽毛都有可能压断这匹老马的马背，何况对手拜仁慕尼黑可不是一根羽毛那么简单，拜仁的更新换代来得很快，马特乌斯、布雷默、迪特·赫内斯、普法夫走的走、退的退，门将雷蒙德·奥曼委身替补5年后得以晋升主力，“马达”斯特凡·罗伊特以其11.2秒的百米速度跑进了拜仁的主力右翼卫，施特伦茨稳居中路，苏格兰人阿兰·麦克纳利迎头冲锋，最让范·巴斯滕头疼的是拜仁的盯人中卫尤尔根·科勒尔，这位铁橡皮膏成了巴斯滕的一生之敌，从欧洲杯到世界杯，从拜仁慕尼黑到尤文图斯，科勒尔与巴斯滕一直相爱相杀到荷兰人退役方才罢休，科勒尔虽时而粗野，但他的防守技巧在历史上却属顶尖序列，防守意识、预判、反应、头球以及缠斗能力才是束缚巴斯滕手脚的绑绳，巴斯滕偶尔得脱樊笼，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尤尔根·科勒尔（1965-）

1988年欧洲杯上的范·巴斯滕和尤尔根·科勒尔

拜仁一路淘汰了格拉斯哥流浪者、地拉那和埃因霍温才杀进半决赛，他们运气不错，在对阵埃因霍温时赶上了罗马里奥受伤。这个鬼才在上一轮5:1摧垮布加勒斯特星时上演帽子戏法，提前预定了一个最佳射手，罗马里奥进的三球一球比一球绝，最漂亮的第三球先是一个人球分过，再来一招假射放翻后卫门将两人，继而破门得分，惹得飞利浦球场喧噪连天，让罗马尼亚人再次感受到了几个月前被巴斯滕摧毁的暗夜。

埃因霍温5-1布加勒斯特星，罗马里奥打进的第3球

这场比赛后，布加勒斯特星的夏天结束了，1989年12月21日的布加勒斯特中央广场，一句“打倒齐奥塞斯库的呐喊”定格了正在演讲的罗马尼亚领导人高举的右手。4天后的圣诞节，齐奥塞斯库夫妇像狗一样被处决，他们的长子瓦伦丁·齐奥塞斯库被星队前锋勒克图什收留在布加勒斯特的公寓里，后来成了核物理学家。罗马尼亚的冬天也结束了，冬天开始幻想面包、幻想苹果，幻想夏天的到来。

齐奥塞斯库夫妇被捆绑着押送到厕所前的刑场

埃因霍温没有了罗马里奥便是太阳没有了光芒，但拜仁也并未因此轻松获胜。德国主场的首回合，德甲金靴沃尔法特抢点抢得先手，弗莱明·波夫尔森头槌为埃因霍温扳平，这名丹麦前锋本有着光明的前景，不过和他脆弱的职业生涯一样，马上就受伤被换下场，直到比赛最后，格拉汉默任意球击倒了埃因霍温门将范布鲁克伦。次回合的拜仁再次凭任意球建功，奥根塔勒射在格雷茨腿上折射入网，拜仁总比分3:1晋级。

拜仁慕尼黑主场2-1埃因霍温，罗兰·格拉汉默任意球建功

进入半决赛，面对AC米兰，拜仁慕尼黑做好了客场死守的打算，圣西罗的夜空下，AC米兰勉力支撑，稳控大局，拜仁慕尼黑构筑的冰墙不会放过每一个身穿红黑球衣的人，科勒尔的防守油盐不进，巴斯滕的天鹅翅膀似乎被折断了，千辛万苦摆脱了橡皮膏，却又输给了门将奥曼。输给奥曼的何止巴斯滕一人，斯特罗帕的单刀、埃瓦尼的重炮、塔索蒂的捅射，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奥曼是拜仁唯一正常发挥的球员，连裁判都没有正常发挥，他漏判了米兰两个点球，西蒙尼和马萨罗分别在禁区里被铲倒，裁判博·卡尔森均不予理会，可能是他觉得过意不去，终在77分钟给了个十二码，巴斯滕得以发泄了怒火。

AC米兰1-0拜仁，巴斯滕自己创造出的机会被拜仁门将奥曼扑出，后来巴斯滕点球击败对手

范·巴斯滕VS尤尔根·科勒尔

两周后的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海因克斯见首回合麦克纳利发挥平平，派上罗兰·沃尔法特，拜仁一改死守本色，祭出进攻大旗，施特伦茨和多夫纳配合后独闯龙潭，米兰门将乔瓦尼·加利似乎预测错了行星运行的轨道，被施特伦茨轻松破门。米兰又得经受一次120分钟的煎熬，第100分钟，替补出场的博尔戈诺沃反越位吊射打进客场进球，意大利人出线在望，拜仁还在坚持，加时赛下半场，麦克纳利接普夫吕格勒传中抢点破网，球队2:1击败米兰，只因少一粒客场进球而被淘汰。

拜仁慕尼黑2-1AC米兰，斯特伦茨打进第1球

拜仁慕尼黑2-1AC米兰，博尔戈诺沃为米兰打进关键客场进球

AC米兰的晋级并不能令人信服，他们磕磕绊绊、如履薄冰，在1990年的开春，红黑军团苦战了两场加时赛，前一年萨基那飞扬的思想败给了现实，若没有巴雷西、马尔蒂尼、塔索蒂们的铜墙铁壁，米兰的卫冕之梦将化为泡影，和拜仁一战后，他们接连输掉了两场重要的比赛，联赛中输给维罗纳，意大利杯决赛负于尤文图斯，人们说米兰垮了，他们的赛季结束了，如果他们遇到的是马赛，那他们打的就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可是马赛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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