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记得这样一段电影台词,却记不起是什么电影——

一位即将离婚的妻子哭着朝丈夫说:“你这个骗子,当初说爱我的。现在又说不爱我了!”

丈夫低下头,沉思了许久憋出了几个字:“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当初觉得这句话极为荒谬,这不前后矛盾吗?总有一句为假吧。如今我却将该话奉为金句,用来解释时间这个变量。

罗马诺又双叒翻车了。铃木彩艳转会大巴黎的HWG破产了,加上近些年的多起”Here we back“案例,很多人据此说罗马诺变得越来越不靠谱了。真的吗?

“Here we go”的字面意思是“我们出发了”,没有说“我们到了”。“出发”和“到达”之间就有一段时间变量。

所以,“出发”是真的,没有“到达”也是真的。

一名球员的转会是一个冗长的过程。概括几个关键节点:初步接触→深度谈判→原则性口头协议→球员体检→正式签约→俱乐部官方官宣。

形象点,球员的转会就像一列火车发车。“初步接触”是发车,“俱乐部官宣”是到达。中间的每一步都是一个站点。

什么是“Here we go”?

 字面意思不难理解——“我们出发了”。意思是在经过漫长的谈判后,球员开始动身加盟新俱乐部了。

罗马诺自己也非常明确地阐明自己的HWG发布于转会各方达成原则性口头协议之后,体检之前。且通过大量成功案例也不难看出,HWG之后球员便开始动身体检。但体检有没有问题?签约前有没有更诱人的报价出现?这些都不是一名新闻报道者能够预测的。

如果将球迷上树比喻成守在终点站外等待接人,那么罗马诺的HWG只是负责向球迷提供火车已经从上一站发车了实锤消息。至于火车在最后一段路程上有没有抛锚或者遇上山洪改道,不属于他能保证的。

例如铃木彩艳的转会,大巴黎的飞机都派过去了证明确实达成了口头协议,否则体什么检?,至于经纪人临时加码,发生在口头协议之后、体检之前。这无法证伪罗马诺HWG的准确性。新闻报道者只对事件当下的准确性负责,不负责预知未来。

“Here we go”的价值

人类总是贪心的。我们总是迫切想要更多、更大、更快、更早……但上帝偏偏是个小气鬼,他不会通通满足,却又给出了选择。

既然无法都要,就必须做出取舍。开车想要更快,就必须在安全性上有所损失。想吃更多美味,就必须在健康性上做出让渡。想戴王冠,就必承其重。

回到新闻上,想要百分百的确定性就等官宣(然而官宣也有翻车的),想要极度的快速性,就去看小报的八卦。在这两端之间有着若干的刻度,每个刻度上都有报道者存在。作为受众,不管想选哪个刻度,都必须在快速性和准确性之间做出取舍,不存在既要有要。

罗马诺的HWG之所以广受追捧,是因为它在广大球迷的心智上建立了一个关于“快速”和“准确”相对平衡的口碑——比官宣更快,比一般报道更准。形象点,他的HWG更像是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没有人需要天气预报百分百准确,但并不妨碍人们会把它当作第二天出门是否带伞的依据。

刻度的偏移

罗马诺前些年的HWG一直都秉承着口头协议之后、体检之前的刻度标准。这也是他令人信服口碑的基础。但公允地说,新闻行业的内卷和巨量关注带来的名利诱惑,都在不断撼动罗马诺对新闻标准的坚守。一些苗头显示,他开始动了在刻度上悄悄地偏移的贪心。

在迪奥曼德转会案例上,毫无疑问,罗马诺为了抢头条越了界。7月27日发布的HWG被公开打了脸。无论是普莱滕贝格的驳斥还是莱比锡总监的暗讽,以及球员本身在HWG后照常参加莱比锡的训练都指向新闻的发布并不在口头协议之后。这是货真价实地翻车了。

针对这次翻车,罗马诺后来解释说“收到信源的反馈交易框架已经非常接近了”。非常接近≠达成了口头协议。而且通过后来各方面的消息判断,罗马诺的消息来源于球员经纪人。事实上他只收到了球员和皇马就个人待遇达成一致的信息。

两方达成协议和三方达成协议完全不是一回事,罗马诺不会不明白。只是出于对流量的贪念,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替皇马和莱比锡达成了交易“。

刻度的偏移必将伴随着公信力的偏移。公众可以接受体检的变故和签合同前的临时变卦。但无法接受没有达成协议却预言达成了,因为这并没有守住“为新闻当下准确性负责“的底线。这对罗马诺是一记警钟。

守住初心,方得始终

我们在各大平台不难看到许多这样的案例:一个小人物当初本着朴素的初心踏实做内容,偶然的机遇一夜爆红,成为千万粉丝的博主。各种名利的诱惑纷至沓来,不论是基于对流量还是金钱的贪念,内容开始变味直至最终塌房。

罗马诺当初只是一个受邀为伊卡尔迪写转会消息的小人物,而今天他的社交媒体已经是全网超过1亿粉丝的顶级自媒体平台。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许多利益相关方围猎的目标。

有些土豪广告主可以用巨额赞助诱惑他说出明显违背事实的话。有些经纪人、俱乐部为了推动交易也在刻意向他散播不准确消息。还有许多传统媒体和渴望上位的记者为了抢夺流量,迫切希望找到他的漏洞,扳倒这棵大树。如果他仍然不注意交叉验证、谨言慎发,以往积累的公信力就会一点点瓦解。

到今天,“Here we go“仍然是转会市场上,在准确性和时效性上平衡最好的品牌。他满足了树梢上急切的球迷第一眼望到火车的渴望。这是罗马诺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换来的、向球迷免费提供的内容。

偶尔翻一次车,无伤大雅。只是也别再轻率喊出:“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