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硬汉,我可不敢招惹他。”
今年5月,当70岁的戴维·亚罗受邀为挪威队拍摄出征世界杯前的全家福时,这位见多识广,拍摄过无数知名运动员(最经典的一张是马拉多纳举起1986年世界杯冠军奖杯的照片)的苏格兰摄影师,还是被挪威主帅斯塔勒·索尔巴肯的气场所震慑。

这显然不能怪亚罗“胆怯”,因为仅从相貌来看的话,索尔巴肯和有着“郭达”、“西装暴徒”之称的著名动作演员杰森·斯坦森确实有点神似,两人都是属于那种你没事绝不会主动轻易靠近的男士。但千万别被这个挪威男人的外貌所欺骗了,在索尔巴肯那张凶狠而又冷峻的面庞下,却有着一颗足以融化所有女士的炽热之心,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爱家人胜过一切的好男人,简单来说,他就是铁汉柔情的代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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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无疑是本届世界杯流量最大的球队之一。在球场上,这支时隔28年重返世界杯舞台的球队,在哈兰德一粒又一粒的进球下,历史性地闯进了8强,让人眼前一亮。而在球场外,由挪威球迷打造的“北欧战船”助威方式,其震撼程度则直接席卷了全球。
让挪威在一夜之间成为现象级球队的正是索尔巴肯,一个在世界杯开赛前4个月,还经历着人生磨难的58岁主帅。
噩梦始于二月的一个早上,索尔巴克的小儿子,目前效力于丹麦超级联赛球会奥胡斯队的中场马库斯·索尔巴肯,醒来之后突然发现左眼几乎看不见东西,“又黑又模糊,我失去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视力,”马库斯后来这样告诉挪威媒体,“起初,我试图隐瞒,但在当天训练后打乒乓球时,我完全击不中球,那时我才意识到出大问题了。”
随后,马库斯就被紧急送医,在做了脑部核磁共振检查后,结果显示他被诊断出患有多发性硬化症。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年仅25岁的他一度充满着绝望,他自然会往最坏处想,“我必须承认,当医生告诉我诊断结果时,我蜷缩在家里的沙发上痛哭。我非常害怕,以为我的足球生涯就此彻底结束了。”

在那段时间,精神上的压力让他难以承受,他甚至好几天都没能鼓起勇气告诉自己的父母。但如此重大的事,怎么可能隐瞒得住呢?父母终究知道了这个消息。父亲索尔巴肯承认,那些被医学检查所裹挟着的日子极其煎熬,令人恐惧。不过,他也赞扬了儿子的决心,“对我们来说,那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处境。但马库斯真的很特别,他从来没有打电话给我说‘我撑不下去了’,在那样艰难的时刻,他积极乐观的态度难能可贵。”
与此同时,作为挪威国家队的主教练,那正是索尔巴肯最为忙碌的时期,为了这暌违28年的梦想,曾作为球员参加过1998年世界杯的他,必须竭尽所能做好前期的备战工作。儿子突如其来的生病,几乎打乱了一切。
无论是挪威队的世界杯备战,还是儿子的健康,他知道自己都不能不顾。于是,在今年春天,索尔巴肯在和妻子安妮肯交流后,决定轮流去奥胡斯陪儿子,度过那个艰难的时期。

幸运的是,尽管诊断结果严重,但马库斯的球员生涯依然有曙光。他虽然还没有重返赛场参加正式比赛,高心率下他的视力仍会不舒服地恶化,可他已经开始随队进行完整训练了。此外,主治医生已经为他继续职业生涯开了绿灯,并表示他的视神经应该能完全恢复。“这不会影响我的职业生涯,医生说我可以继续踢足球,我已经为下个赛季做好了准备。”马库斯满怀信心地说着。
毫无疑问,马库斯的逐渐康复,除了要感谢医学和他自己的坚强外,来自他家人的支持绝对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当回忆起在奥胡斯陪伴儿子的日子时,索尔巴肯这样说道,“我们这个家庭也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我们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家庭,会彼此帮助。我的妻子非常坚强,她特别积极,总能看到解决办法。”
索尔巴肯所说的“这样那样的事情”,其中包括他去年失去了母亲。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二十年前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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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3月13日,彼时效力于丹超劲旅哥本哈根队的索尔巴肯在训练中突发心脏病,倒地不起。
据丹麦媒体当时报道,他的心脏一度停止跳动了7分钟,临床上已经死亡。幸亏队医奥德加德及时施救,在哥本哈根队友们悲痛欲绝的注视下,索尔巴肯才得以起死回生。他被救护车立即送往医院,接着昏迷了整整26个小时。同一时间,俱乐部工作人员前往他的家中,告知了他的妻子安妮肯这个噩耗。

不久前,在接受The Athletic采访时,索尔巴肯谈及往事,“那是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但对我的家人来说,这更糟糕,因为我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好像灯突然灭了一样。我的父母立即飞往丹麦。我听说,在飞机上,我母亲就开始筹划我的葬礼。起初,他们担心我能否活下来,后来又担心我的大脑是否会受损。这些念头折磨着我的家人和队友,他们亲眼目睹了我倒下、濒死,又被救活。”
安妮肯也不愿多谈及25年前的那场噩梦,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那时候她不过24岁,两个孩子年龄加起来刚满五岁。
好在索尔巴肯起死回生,不仅逐渐恢复了记忆,大脑也没有受到损伤,但他的心脏被植入了除颤器。如此一来,这个曾为挪威国家队披挂上阵了58场的中场,选择挂靴,转型成为主教练。
索尔巴肯在哥本哈根取得巨大成功后(8次丹超冠军、4次丹麦杯冠军),于2020年回到祖国,接手挪威国家队,一支在过去二十年似乎被诅咒了的北欧之师,在冰岛都先后闯进欧洲杯和世界杯,芬兰也历史性参加了2020年欧洲时,挪威却始终无缘大赛,上次参加世界杯是1998年,上次欧洲杯则是2000年。

长期远离主流舞台,让挪威足球一度成为了笑话,挪威著名作家,同时也是狂热球迷的卡尔·克瑙斯高就曾说过,“当挪威比赛时,我根本无法享受其中。”这属于挪威人的巨大痛苦,终于在索尔巴肯的带领下,走到了尽头,他们不仅在预选赛中力压意大利,直通美加墨,更是史无前例打进了8强。
这巨大的喜悦,属于每一个挪威人,自然就包括了索尔巴肯的家人。
在小组赛第二轮3比2战胜塞内加尔,提前锁定出线后,兴奋的索尔巴肯就第一时间冲向了看台,紧紧拥吻了妻子安妮肯。那是远比晋级更让人感到喜悦和浪漫的一幕。作为当事人,安妮肯也感慨道,“在那一瞬间,你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什么历史性画面中。你只知道,那个与你相伴三十载的男人,终于实现了一个极其非凡的目标。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没有任何刻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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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台上和索尔巴肯分享这一伟大成就的不止安妮肯,还有他的小女儿伊达。
索尔巴肯和安妮肯共育有三个孩子,29岁的大儿子桑德雷在奥斯陆过着低调的生活,与身为职业足球运动员的弟弟马库斯不同,桑德雷在IT行业打拼,是一名软件开发工程师兼顾问。2023年,桑德雷与伴侣在迎来了第一个孩子,这让索尔巴肯和安妮肯也升格成为祖父母。
小儿子马库斯则生于2000年,子承父业成为了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在生病之前,担任中场的他甚至在父亲执教期间完成了挪威国家队的首秀。

最小的女儿伊达今年22岁,目前居住在哥本哈根,是一名护理专业的学生,在Instagram上拥有超过2.8万名粉丝。
在这次世界杯期间,她也和母亲来到了美国,为父亲和挪威队加油打气。

正如索尔巴肯此前所说的那样,“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我们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家庭,会彼此帮助。”
今年5月,当马库斯效力的奥胡斯奇迹般时隔近40年重夺丹超冠军后,伊达就和妈妈第一时间前往奥胡斯,和哥哥分享了这无与伦比的快乐,并为他尽快重返球场打气。

一个多月后,这个被足球主宰着的家庭,迎来了更大的喜悦。当挪威在1/16决赛2比1绝杀战胜科特迪瓦后,如释重负的索尔巴肯说道,“这是一种你可能在其它任何地方都无法体会的煎熬,一种你根本无法从其它任何比赛中的获得的感觉。如果我能挺过这一场,那我就能挺过一切。”
索尔巴肯没有食言,这个经历过“死亡”的男人,在挺过了科特迪瓦后,又挺过了巴西这个难关。和之前的比赛一样,在终场哨响后,索尔巴肯也是第一时间冲向了看台,找到妻子和她拥吻。
只不过这一次,按照伊达的话来说就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和爸爸都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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