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部落联合的投资人找到我,他告诉我,西部部落联合不会继续参与下个赛季的巴布亚新几内亚足球顶级联赛了。

这个消息在他们国内的地位,大概相当于重庆当代力帆退出中超。

(西部部落联合队徽)

我问他为什么,因为我很清楚西部部落联合这个俱乐部之所以长久存在,就是因为西新不列颠岛联合酋长会议大酋长热爱足球。今年这位大酋长五十七岁,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为什么要这样离去。

是西新不列颠去年赚的钱不足以运营俱乐部了吗?我问他。他告诉我不是的,球队去年虽然赚的很少,跑了两趟葛洛卡客场几乎要把球队搞破产,但是赛季末还是维持了收支平衡。

是球队管理层吃里扒外吗?我问他。但我知道这不可能,球队从主帅到总经理到领队,全部都是这位大酋长动用自己政治人脉从澳纽挖回来的回流海归和当地人,球队的领队甚至还曾在爱尔兰的足球俱乐部任职。任何一家足球俱乐部的管理层都可能出现问题,唯独西部部落联合不可能。

大酋长告诉我,他玩不过干儿子,干女儿们。

这位大酋长是联合资源党卫星派系成员,也就是巴新执政党的支持者。在过去的几十年,他每每见风使舵,帮助自己管理的五个部落顺风顺水,风调雨顺。他的至交,前巴布亚新几内亚总理陈仲民任职新爱尔兰,和这位大酋长做着一样的工作。

1993年,这位大酋长决定把自己的爱好付诸现实。西部部落联合(West Tribes)足球俱乐部正式出现在历史舞台。这家足球俱乐部所有运动员全部来自西部五部落,一度被巴新足球杂志(PNG Soka)称之为大洋洲的毕尔巴鄂。

但是,这支球队一直混迹于地区联赛。手持平均下来每年都至少三十七万基纳的年度预算,却死活打不上去顶级联赛。

"我的竞争对手管地方足协的领导叫干爹,我还升什么级夺什么冠"

2009年,大酋长的球队致力于冲出联合村联赛进入大区一级的联赛。在联合村这个级别,大酋长既当运动员也当裁判员。"我从不干涉判罚,但是他们真的不敢赢我",大酋长如是说。
但是,他们在升降级附加赛折戟。

"当时我的对手叫克洛菲特队,他们老板听说很有来头。但是你都降级了我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就觉得我完全有能力打"大酋长和他的儿子在WhatsApp上大倒苦水:"当时陈仲民以前的一个秘书官找到我,找我吃了顿饭,隐晦的告诉我克洛菲特这个队伍已经内定保级了。我当时问他他靠什么在西部五酋(西部五大部落统治地区,被称之为western five komiti,西部五酋)拿走胜利,他知不知道西部部落联合这个球队是谁的。然后秘书官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安排好了,我们不可能赢"

(左二,巴新现任渔业部长杰塔·王)

"赛前我们把克洛菲特队的台面上的老板请了出来,我们得告诉他在西部五酋谁是皇帝"大酋长的儿子跟我说:"结果还没开饭,他们队那个女老板就打了分管赛事领导的电话,开口就是furpela(干爹)。结果第二天的比赛裁判全都反水了,最后输了0-2。"

"所有人都知道克洛菲特的老板是分管赛事的当时的领导从大学里养的个女娃娃"如今在巴新高地地区一家俱乐部当领队的前职业运动员这么说:"他们两个还有不雅视频,以前另一个退出联赛的老板当时趴在床底下拍的。那个老板是大陆上的联合酋,没用,这样也能压下去。人家挺硬,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2019年,联合资源党发动清明运动,这位长期负责地方联赛和离岛足协事务的官员进了监狱。在他进监狱前一个月,克洛菲特俱乐部宣布解散。那年克洛菲特是离岛赛区第二,帕斯科尔啤酒杯冠军。

(巴新电信的赞助,据悉至今没有实缴)

2011年,我们头脑清澈的大酋长打赢联合酋会选战,继续担任大酋长。政治抱负得以实现的大酋长是越活越年轻,当年拨给球队400万基纳,宣布必须冲进全国顶级联赛。那年球队横扫西新不列颠无敌手,在整个离岛循环爆杀来回狂虐。那年的西部部落联合引进了热力江( Elijan ,巴新人 )这样的边缘国脚,在赛季末甚至拿到了伊格纳蒂乌斯爵士杯赛的冠军。酋长家的傻儿子觉得自己申请顶级联赛牌照成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巴新足协公开说过要坚持扩军。于是球队在赛季前三个月就大张旗鼓开始试训,并且签下了乃杰尔达斌亚巴等一系列当打国脚,要在顶级联赛大干一场。结果等到正式名单出炉,西部部落联合并不在列。

国家顶级联赛,竟然不仅没继续扩军,还缩军了。

(前排左,华裔商人谢其清)

在得知自己的球队这把算是死翘翘了之后,大酋长也不顾自己全国酋长联盟轮值主席的政治身份了,直接就在皮钦语新闻(pisinnius)报刊上祭出一句"x你x的巴新足协这足球老子不玩了(koka la sit soka bilong pngfa )"。巴新足协回应也足够强硬,傻x玩不起别玩(fuck son of bitch, no soka bilong yupela )。也因此,这位曾经负责离岛足球事务的Micah Valins就像他的前任"干爹部长",被球迷们加封了"傻x部长"的荣誉称号。

事实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并不是。酋长家的傻儿子曾经透露过,其他成功打进顶级联赛的俱乐部的投资人也曾经说过。在当年,一个顶级联赛的名额值65万基纳,这笔钱需要通过一个代号为防火墙的中间人打到一些官员手里,钱不到位不准升级。除此之外,德隆望尊的大酋长在政治圈呼风唤雨,但是在足球圈他并不是圈内人。因此被普遍视为外球队的西部联合队自然而然也就被挡在了顶级联赛之外。

(坡赖和他的小儿子,和他的狗,狗已经死了很久了)

2013年,西部部落联合在对阵芬斯阿芬港口的比赛中,球员西皮卡托( Simon Sipikato )和对方球员爆发冲突。西皮卡托挥拳击倒对方球员,随后对方队长比利那慕斯( Billy Namuesh )德容式飞踹踹倒西皮卡托。之后,一个犯规变成一场群殴。

本场比赛之后,大酋长的傻儿子立即在pisinius上发表了道歉函,并且宣布对西皮卡托内部无限期禁赛,希望换取足协的谅解。但是三天后,巴新足协官方公告出炉。西皮卡托禁赛36场,另有五名球员和一位教练,分别禁赛30场 30场 25场 23场 23场和15场,芬斯阿芬港口队所有人都不停赛,而且撤销了那慕斯的红牌。

大酋长一家玩了好多年足球,终于已经学精了。这一次大酋长用自己的政治地位明察暗访,终于得知,芬斯阿芬港口队的老板和时任巴新足协的一位副主席是拜把子兄弟,两人在湾区省一起搞石油开发。一个人三十万基纳,芬港队花钱消灾,让原本也应该出现的罚单被消融于无形。除此之外,芬港老板还用自己女儿的贞洁换了自己升级对手西部部落联合的超大罚单——2019年,芬港原总经理在法庭上供述,自己通过给那位足协副部长充当性伴侣,攫取不正当利益超过一千万基纳。

原本还要写巴新国家队没能参加大青赛的故事,巴新男足长期集训的原因以及解雇古斯马奥的秘辛。结果大酋长大哥告诉我,如果不想再出现误会,就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