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俊 足球亚洲出版人 kham@sisajournal.com]

“没问题”的主帅、“内部事务”的协会……在没有解释的收场中，不信任正在扩散。孙兴慜和96一代，会在多哈和解吗……领导力空白下，国家队迎来考验

10月29日，韩国国家队临时主帅罗伯特-莫雷诺公布11月名单时，把孙兴慜、金玟哉、黄仁范和黄喜灿全部选入阵中，试图这样平息“96（1996年出生）一代内讧”风波。他说：“（国家队氛围）我认为是健康的。”又表示：“原则上已经和球员面对面交流并解决了。”随后他还说：“国家队队长是孙兴慜，我没有更多可说的了。”面对争议，莫雷诺对记者提问直接关上了大门。

3小时后，国内一家权威足球媒体发文反驳。该媒体向多名留洋球员核实后称，自上次集结以来，协会方面确有联系，但主帅和教练组没有联系。莫雷诺所说的面对面会谈，是在“退役风波”之前的常规会面；据悉，他还计划在国家队集结前借欧洲行与部分相关球员会面。该媒体指出，如果这次集结后通过真正的对话化解矛盾，那还能算是“莫雷诺的善意谎言”；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不负责任的放任。

那段时间，网上流传起一段由看台球迷拍摄的9月24日对厄瓜多尔热身赛现场直拍视频。孙兴慜在黄喜灿替补登场时，笑着模仿“黄牛”，朝他伸出手，但黄喜灿却移开视线走了过去。随后还能看到孙兴慜显得有些尴尬。也有人辩称，黄喜灿可能是因为专注比赛而没看到。不过另一角度的视频显示，两人看起来曾对上过眼神。

主帅说“一切健康”，协会则称这是“更衣室里的事”。合同将在11月结束的临时主帅、只会维持到下一任会长选举前的临时执委会，看起来都打算把国家队内讧“先按下去再说”。想要真正解决问题的动作，似乎哪里都看不到。

失去国民支持的国家队，协会必须负责

国家队不是一份工作。虽然有出场费和奖金，但本质上，它是一份代表国家的荣誉职位。更衣室里的事留在更衣室，球员选拔是主帅的专属权力，这些说法只适用于职业俱乐部。历史学家埃里克-霍布斯鲍姆写道：“数百万人的想象共同体，通过一支由11名知名球员组成的足球队，会变得更为真切。”国民通过国家队看见自己的国家。最后撑起这支球队的，也是国民。

上个月亚运会夺金后，23岁以下国家队队长李期奕一句“我不用去服兵役了”，国防部随即表示“非常遗憾”，并正式推进缩减和废除补充役。面向2030年代的韩国国威能否提升，取决于那支队伍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愤怒社会”已经成了日常用语，如今这层含义更加迫切。韩国行政研究院《2025社会融合实态调查》中，保守与进步之间的冲突认知在4分满分中达到3.2分，中上层与贫困层的冲突为2.9分。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成绩主义，只会把裂痕拉得更深。体育本该用来弥合这样被撕裂的社会。如果国家队反而加剧分裂，它存在的理由就会动摇。

洪明甫执教下的过去两年，就是一个警告。2024年7月的任命程序瑕疵已在文化体育观光部审计中得到确认，主场看台上也响起了嘘声。协会说，等结果说话。不管任命对不对，国家队都没能成为凝聚国民的中心，最终在北美世界杯上以1胜2负、48支球队中第34名的成绩早早出局。国民支持本身就是比赛力的一部分。

在这次国家队内讧风波中，针对队长孙兴慜领导力的说法，在部分媒体和足球圈里最常听到的是“孙兴慜到底做了什么”“后辈们得有多委屈才会这样”。如果队长的领导力确实有问题，那也应该查清楚。

但这句话把问题从“哪里出了错”变成了“谁先造成了原因”。

如果把退役当作谈判筹码，把队长称呼为号码，在比赛进行中、众目睽睽之下把队长伸出的手晾在一边，那么这种行为本身就应该被追问。黄喜灿在国家队名单公布当天，也因为在德国甲级联赛所属球队沙尔克FC的比赛中推搡第四官员和俱乐部理疗师等粗暴举动吃到警告。德国球迷也发出了批评。俱乐部内部的事由俱乐部处理；身披太极旗时的行为，则是协会该负责管理的部分。

随着国内媒体和社交媒体不断指出国家队内讧中的诸多疑点和问题，球迷的诉求正逐渐归结为三点。莫雷诺和韩国足协需要解释，为什么发布会上的说法和媒体报道的内容不一致。黄喜灿需要亲自说明，视频里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或者直接道歉。96一代球员如果真的觉得委屈，并且认为孙兴慜不配担任队长，就应该拿出能让公众信服的理由。

在中东客场两战，能否证明身披太极旗的资格

如果出现该处罚的事项，就必须处罚。处罚不是报复，而是再次告诉共同体，什么是越线行为。公众对于这些足球国家队球员是否真的适合代表韩国的失望感，正在不断加深。教育部2025年的调查显示，小学生最想从事的职业第一名是运动员。孩子们在国家队里学到的是如何对待前后辈、队长和队友之间的关系，以及在组织中如何履行自己的那份责任。如果就这样压下去，孩子们学到的就会变成：只要有实力，品行并不重要。

在距离沙特阿拉伯一战还有10天的11月3日，亚洲足球联合会宣布，因中东局势不稳，原定于2027年1月7日开赛的AFC亚洲杯将改到同年12月23日举行。莫雷诺的合同将在11月27日到期。失去目标、失去方向的莫雷诺体系，可能会在11月的两场热身赛后走到尽头。韩国足协下一任会长选举也不确定能否按计划于12月18日举行。无论是协会还是国家队，如今都在前所未有的严重领导力空白中漂流。

在公布集训名单时，莫雷诺说，给国民带来幸福是国家队的目标。11月13日和17日在卡塔尔多哈进行的两场热身赛，最值得关注的恐怕既不是比赛内容，也不是结果，而是队长孙兴慜与96一代球员之间的关系能否修复。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在内部解决并收尾就行”的问题。再次聚首时，球员们究竟会说些什么？那些话，能平息国民的不信任吗。

从莫雷诺是否续约，到队长孙兴慜体系是否继续、96一代球员的入选争议，这两场中东客场比赛，都可能成为证明身披太极旗资格的最后机会。如果亚洲杯延期的消息真要变成67年来冲击冠军路上的转机，那就必须在多哈找到一个答案：国家队究竟为什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