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奥地利维也纳名宿菲利普-霍辛纳曾效力于格拉茨风暴和雷恩。接受《踢球者》采访时，这位37岁前锋谈到了法甲和自己在法国的经历，也解释了自己何时发现“脾气”，以及为什么彼得-斯托格尔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好的教练。

您还记得2014年10月29日吗？

您在法国联赛杯中打进了自己在雷恩的首粒也是唯一一粒进球。

对，没错。那场球确实很爽。我觉得那甚至是我最漂亮的进球之一。还是在补时阶段、对阵马赛、而且是在坐满人的球场里打进的。

把时间往前推一年：您在2013年随奥地利维也纳夺冠，以32球拿到金靴，也正准备出国踢球。我还隐约记得您接受过一次采访，当时看上去很沮丧，因为去德国的转会泡汤了。

是的。夺冠后不久，霍芬海姆就给我发来了报价，我当然很想接受。我也把这一点明确告诉了奥地利维也纳的管理层。但他们觉得对方开出的转会费太低了。那对我来说真的很难消化，因为德甲一直是我的梦想去处。后来我们又随奥地利维也纳打进欧冠小组赛，只是最后差一点没能出线。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也能更平和地看待了。

为什么2014年夏天偏偏去了雷恩？

雷恩在欧冠秋季赛阶段就一直密切关注我，随后联系了奥地利维也纳。俱乐部真的很努力争取我，而在2014年夏窗，我没有收到来自德国的明确报价。这样一来，雷恩就成了最让我满意的海外去处。

医生甚至不愿意跟我说英语。哪怕他们后来诊断出我得了肾肿瘤也是一样。

您个人如何评价在布列塔尼那段时间？

很艰难。我在学校学过两年法语，但我不是最有语言天赋的人。那时队里有很多国际球员，50%母语是法语，50%不是。大多数法国球员一句英语都不会，这自然会让人形成小圈子。不过足球里的法语我很快就学会了，俱乐部在这方面很上心，还给我安排了一位私人老师。几周之内，我就掌握了大部分内容。最难的是日常生活。我住在雷恩郊外一个安静的地方，离市中心20分钟车程。和邻居几乎从不说话，去餐馆也很麻烦——医生甚至不愿意跟我说英语。哪怕他们后来诊断出我得了肾肿瘤也是一样。

当时和现在一样，雷恩的老板都是皮诺家族。老皮诺是法国最重要的艺术收藏家之一。您当时见过他吗？

（笑）没有。我们从没见过老板，我当时其实只是在维基百科上了解过他。他显然也没有插手日常事务，至少我没察觉到。雷恩当时的主席雷内-鲁埃洛也很有钱。我记得他好像拥有法国最大的连锁面包店。

马里奥-哈斯、罗兰-林茨、菲利普-霍辛纳、阿德里安-格里奇，自千禧年以来，还没有哪位奥地利前锋能在法甲真正站稳脚跟。这是巧合，还是法国的防守方式不一样？

法国对前锋来说是一联赛非常难踢的联赛。而且法甲至今仍被低估。那里的比赛身体对抗很强，有很多高大、成熟的后卫。对我来说，那不是一块好踢的地方。其实这不只适用于前锋。除了丹索之外，几乎没有奥地利球员能在法国长期站稳脚跟。德国就不一样，但语言确实影响很大。

您现在还关注雷恩或者法甲吗？

我和俱乐部已经没什么直接联系了，但我还是会关注他们的成绩和联赛。我知道雷恩阵容很强。过去几年，他们在青训上投入了大量资金，也培养出了很多球星。他们走的是一条奥地利很值得借鉴的路。奥地利维也纳最近也开始这么做了，当然规模完全不同，但万事总得从小处开始。

抛开足球不谈，您对雷恩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在我确诊肿瘤后，大家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不只是雷恩，还有科隆、奥地利维也纳和奥地利足协。那段时间鼓励很多，这种事当然会记在心里。雷恩没有拒绝我的任何要求。他们让我去德国找迈克-施泰弗丁做康复，他当时也是奥地利国家队的理疗师。除此之外，他们还同意我在维也纳手术，那是我当时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愿望——也因为语言障碍。

周三，格拉茨风暴将在欧联杯对阵雷恩。对您来说，这只是两家前东家之间的交锋，还是有更多意义？

不是。我觉得可以这么说。我会看这场比赛，因为我效力过这两家俱乐部。不过我对两边都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感联结。我在雷恩待的时间也太短了。

您在2018/2019赛季也效力过格拉茨风暴，这段经历几乎被人忘了。您当时是怎么去到格拉茨的？

我在科隆确诊并接受康复后，德甲来得太早了。那时我的身体还没准备好承受那个强度。不过在联赛二级别的联合队，情况开始好转。我终于重新找回了进球，也感觉自己真正是球队的一部分。转会截止日前不久，海科-沃格尔（当时的风暴主帅，编注）联系了我。德尼-阿拉尔去了快速后，风暴急需一名前锋，他们非常想要我。我当然更愿意去奥地利维也纳，但他们当时并不需要前锋。我到格拉茨后没过几周，海科-沃格尔就离开了，之后我的状态也开始走下坡路。

回头看您的职业生涯，我常有一种感觉：很多事情在时间上总是差那么一点。这个转会来得太晚，那个又太早。对这个联赛来说，您太强了；对另一个联赛来说，您又差一点。回过头看，您会说奥地利维也纳才是您职业生涯中最合适的俱乐部吗？

当然。那确实是一段非常棒的赛季，一支非常棒的球队。尤其考虑到当时奥地利维也纳的财政状况也不算好。赛季开始时我们并没有太高的目标，结果还是拿到了冠军，还创下了联赛积分纪录。那就是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也肯定是我职业生涯最好的阶段。

得让年轻球员明白，只会聪明踢球是不够的。你还得踢得硬一点。你在场上不能轻易认输。

今年春天我去看过一场小紫百合队的比赛。你们和裁判吵了起来，多次向对手做出“擦窗户”动作，其他不满也一大堆。之前我没把您当成那种“难缠”的人。这是职业生涯里被迫养成的性格吗？

（笑）这是我在德国学会的。作为更衣室里的领袖，必须带头冲在前面。小紫百合队那场是特殊情况。我当时比平均年龄大一倍。那种情况下，队里当然会有很多年轻人，他们会被老球员压住，踢得很被动。你得让年轻球员明白，只会聪明踢球是不够的。你还得踢得硬一点。你不能认输。那支小紫百合队场上通常有十个老实人——加上我。

您今年夏天加盟了地区联赛的特拉伊斯基兴FC，目前4场打进6球，最近还在对阵帕恩多夫时上演了帽子戏法。您的合同里有进球奖金吗？如果有，收银员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紧张了？

（笑）没有，没有进球奖金。

您将在2027年初出任维也纳奥地利U18的个人教练。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能在场边看到菲利普-霍辛纳，这已经是定局了吗？

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教练。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也遇到过很多教练。我觉得这些经历值得拥有，也值得传下去。现在我先看看青训这边的情况，再往后看。

那么，您职业生涯里最好的教练到底是谁？

彼得-斯托格尔。很简单，因为他让我按自己的方式踢球。他很清楚该怎么和我相处。在战术上他并没有给我太多硬性要求，而是信任我的本能。状态不好的时候，他会鼓励我。他是从我身上挖掘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