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过，称量过，将分裂——圣经《但以理书》5:25

马赛1-0 AC米兰

1993年5月26日 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

欧洲冠军联赛

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当竞技场响起弗雷迪·墨丘利华丽的嗓音，人们已然忘了，斯人已逝。同样是在这届奥运会上，迈克尔·乔丹领衔的美国篮球队获誉“梦之队”，西班牙媒体遂将“梦之队”美名冠在新科欧冠冠军巴塞罗那身上。

一年前去世的牙叔弗雷迪·墨丘利和蒙特塞拉特·卡瓦列曾合唱《巴塞罗那》

华丽如墨丘利，在焯烁之年薨陨，梦幻如巴塞罗那，亦在煊赫之年铩羽。没有球队会永远立于山巅，当你爬上山顶，必须面对的就是滑坡，只是这道坡是缓是陡，完全在于下山的那个人。克鲁伊夫是个桀骜不驯之人，他像一个填满弹性的弹力球，用力越大，弹得越高，和他一样有着强烈个性的就是斯托伊奇科夫，两人的摩擦不断变大，和克鲁伊夫有摩擦的还有一直信任他的主席努涅斯，虽然努涅斯拒绝了荷兰人攫夺更大更衣室控制权的要求，但还是为他提供了新合同。

克鲁伊夫和努涅斯共举欧冠奖杯

9月份的欧冠比赛，巴萨赢得艰难，1:0小胜挪威球队维京。11月初，他们新赛季的欧冠之路就终结在莫斯科中央陆军脚下，1:1的客场比分还能让人接受，然而诺坎普球场的巴塞罗那似乎突然不会踢了，纳达尔的头球和贝吉里斯坦的反越位破门后，巴萨2:0领先，晋级8强看上去顺理成章，从第44分钟开始，他们在不到20分钟内连丢三球，葬送大好局面，尤其是卡尔萨科夫脚后跟的第三球，让巴塞罗那的卫冕之梦彻底破灭，巨人轰然倒下，没有一丝征兆，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又或许只是队内矛盾导致的球队失衡，一个月后，他们失手丰田杯，被艺术大师特莱·桑塔纳的圣保罗再次教训。

莫斯科中央陆军3-2巴塞罗那，卡尔萨科夫脚后跟绝杀巴萨

末代苏联联赛冠军莫斯科中央陆军意外占据了一个八强名额，但特殊的联赛赛制让他们参加欧冠时失去了不少当时的冠军成员，1991年是苏联甲级联赛的最后一个赛季，中央陆军队员为了纪念因车祸去世的门将米哈伊尔·埃雷敏，他们万众一心，拿下国内双冠，但夺冠后包括科尔涅夫、加利亚明和德米特里·库兹涅佐夫等名将纷纷离开，导致球队只能用年轻球员弥补损失，即便如此，俄罗斯人也在第二轮击败巴萨爆了个不小的冷门。

末代苏联联赛冠军莫斯科中央陆军

1992/1993赛季的欧冠第一次采用欧洲冠军联赛品牌，这个品牌的创建要归功于两位原阿迪达斯的得力干将。话说1990年瑞典人约翰松当选欧足联主席，在他的推动下，欧洲冠军杯开始改革。正愁无人可用的约翰松突然等来了两位最精通体育商业开发的财神爷主动上门申请开发新的欧冠赛事。

欧洲冠军联赛Logo

这两位，一位是阿迪达斯掌门人霍斯特·达斯勒的第二位门徒克劳斯·亨佩尔，另一位是尤尔根·伦斯，他在霍斯特·达斯勒钦点下，操盘了体育营销公司ISL的创建。他们都是1980年代推动世界杯和奥运会商业化改变体育运作方式的核心人物。

两人出走ISL后来到欧足联总部伯尔尼，接受了约翰松极其苛刻的条件，要先付给欧足联前几个赛季共计1.5亿瑞士法郎的保底费用，他们从德意志银行募得资金，成立了Team Marketing公司。以遗产（Heritage）和声望（Prestige）作为核心，打造出一个远比足球含义更深、更广的品牌，这个品牌从主题曲、Logo到电视转播方案的落地都有统一的标准和流程，欧洲冠军联赛将逐渐变成一个品牌价值破百亿的世界性体育赛事。

欧洲冠军联赛的发明者，克劳斯·亨佩尔（左）和尤尔根·伦斯（图片：ZDF-Collage）

“科学家雷蒙”

不过从赛制上而言，1992/1993赛季的欧冠循环赛仍然遵循上个赛季的模式，莫斯科中央陆军所在的A组还有虎视眈眈的马赛、淘汰了末代英甲冠军利兹联的格拉斯哥流浪者以及比利时的布鲁日，可怜的莫斯科中央陆军只拿到2分，无奈垫底。

1992/1993赛季欧冠小组赛排名

马赛自1991年败走意大利巴里后，主席伯纳德·塔皮大发雷霆，他怒骂球员和戈萨尔斯懦弱无能、不是男人，70岁的老帅毫不留情面地回怼塔皮：“如果有哪位高手能做得更好，我随时都可以离去。”说完这话，戈萨尔斯就和贝肯鲍尔成为了同路人，塔皮将他明升暗贬，升他做技术总监，找来了克罗地亚人托米斯拉夫·伊维奇担任主教练，4个月后，伊维奇因为比戈萨尔斯更加保守的防守足球风格离职，戈萨尔斯又回到了教练席。1992年5月5日，马赛在法国杯半决赛对巴斯蒂亚的比赛中看台坍塌，18人死亡的惨剧让戈萨尔斯心灰意冷，再度离去，他的助手让·费尔南德斯临时接替。

一个孩子在1992年5月5日法国杯半决赛巴斯蒂亚对阵马赛的悲剧发生一天后，前往阿芒-塞萨里体育场附近(图片：ANDRE DURAND-AFP)

新赛季开始，在费尔南德斯指挥下，球队在前两轮淘汰赛顺利战胜北爱尔兰球队格伦托兰和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迪纳摩晋级小组赛后，戈萨尔斯第三次回到了他心爱的球队，这个比利时人是个老烟枪、吐出的烟圈里描摹了整个球队的宇宙，他说话直言不讳，容易得罪领导，还经常念错球员的名字，但不妨碍他和球员们将帅相得，刚来马赛时，戈萨尔斯就宣布：“马赛？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人和我一样疯狂。”

雷蒙·戈萨尔斯（1921-2004）

后来塔皮自己也回忆：“他一直和球员们开玩笑，这说明他有很大的权威，因为他在和球员们打成一片的同时也赢得了尊重。”戈萨尔斯说法语有着独特的布鲁塞尔口音，这也让球迷们都深爱这位性格强烈的老人，有人把他比作美国警匪片中的警探哥伦布中尉，但他更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赫尔克里·波洛，堂皇永远只是外表，秩序才是一切，因而戈萨尔斯也有“科学家雷蒙”之称。

戈萨尔斯和塔皮（图片：Boris Horvat/AFP/Getty Images）

1993年的马赛已经没有了克里斯·瓦德尔、维尔克鲁伊塞、弗朗西斯科利、卡洛斯·莫泽尔，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了让·皮埃尔·帕潘，从1988年到1992年，帕潘连续五年获得法甲最佳射手，在法兰西，追求已经远去，即将30岁的帕潘还想追逐冠军，尤其是那座欧冠的王冠，他曾经那么近，现在又那么远，他在1992年的季末拿着话筒宣布将前往AC米兰实现梦想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写好。

穿上AC米兰球衣的帕潘

马赛在失去了帕潘后旧貌换新颜，招兵买马签来德国银狐鲁迪·沃勒尔和克罗地亚尖刀阿伦·博克西奇。沃勒尔15岁时被老师要求写篇作文，题目叫“我的人生理想”，他写道“我想成为一名德国国脚！”老师的评语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也许你会成为一根角旗杆。”7年后，他就被招进德国国家队。

沃勒尔球风与盖德·穆勒略似，常常在禁区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永恒之城罗马时常纵身头球，遂得名“飞翔的德国人”，一头白发也让他的好友贝特霍尔德给他取了个“烫头大妈”的诨名。博克西奇运动能力极强，效率虽一般，但他积极的跑动能为队友创造空间，创造力和技术也能在僵局之时成为破局之钥，他与沃勒尔两人配合相得益彰，成为马赛进攻端最大的两柄利器。

沃勒尔和博克西奇

与此同时，升任队长的迪迪埃·德尚不仅有着防守型后腰拦截球的天然优势，更有着新时代后腰最重要的特征——洗球。德尚能够在第一时间截断皮球并找到最有威胁的进攻球员，让球队发起反击，因而他一直有着“洗球者”的外号。而从南特买来的24岁中卫德塞利风格强硬，阅读比赛能力极强，素有“岩石”之称，右后卫上约瑟林·安格洛马取代了老迈的阿莫罗斯，年仅21岁的法比安·巴特兹让关键时刻总出纰漏的奥尔梅塔坐上了冷板凳。

迪迪埃·德尚（1968-）

马赛的欧冠循环赛从格拉斯哥的伊布罗克斯球场打响，这座超过100年的球场见证了格拉斯哥流浪者从1989年到1997年的9连冠伟业，格雷厄姆·索内斯和沃尔特·史密斯共同缔造了新教徒们的盛世。在这场比赛前，流浪者以两个2:1双杀利兹联，此前利兹联也只是仗着斯图加特主帅克里斯托弗·道姆的愚蠢晋级第二轮，因为道姆在球队晋级的情况下违规派出第四名外籍球员，欧足联宽大为怀给了斯图加特附加赛的机会，他们再次浪费了欧足联的好意。

格拉斯哥流浪者2-1利兹联

在流浪者与利兹联的两回合比赛中，麦考伊斯特连场进球，让埃里克·坎通纳在利兹的最后一年铩羽而归。与马赛的对决对苏格兰人来说犹如面对当晚大作的狂风东歪西倒，博克西奇接沃勒尔传球先下一城，德尚前场断球引发对手混乱，沃勒尔禁区内再偷一球，伤缺了麦考伊斯特，苏格兰人的锋线还没适应过来，幸亏年轻小将麦克斯韦甘替补出场1分钟就为流浪者头球追回一分，早在米兰时期就赢得“阿提拉”绰号的马克·哈特利在最后10分钟发威，头球为流浪者将比分扳成2:2，马赛的前路依然坎坷。

马赛客场2-2格拉斯哥流浪者，博克西奇首开纪录

次战布鲁日，戈萨尔斯忌惮对方的20岁尼日利亚公牛阿莫卡奇，严令球队不可贸然出击，只需蹲点反击。上一场比赛，日后考得律师头衔的阿莫卡奇让莫斯科中央陆军感受到了他野牛一般的爆发力，在马赛面前，或者说在德塞利面前，公牛被驯服了，博克西奇的反击招招致命，征服比利时人只用了26分钟，博克西奇造点让弗兰克·索济操刀，随后克罗地亚人连入两球，马赛3:0完胜布鲁日。

马赛3-0布鲁日，博克西奇打进第3球

三个月后的1993年3月，欧冠战火重燃，囿于严寒，莫斯科中央陆军将主场搬到柏林，他们与马赛踢得不分伯仲，回到温暖的马赛，俄罗斯人哑了火，他们被对手教训了一个6:0，安格洛马在边路突击坚决，带刀侍卫索济拔刀果断，阿贝迪·贝利盘带射门一气呵成，德塞利不甘人后锦上添花，索济的帽子戏法让马赛的状态火热，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来自拨给中央陆军主帅根纳季·科斯蒂廖夫的一通电话。比赛后，马赛和格拉斯哥流浪者并驾齐驱，两队第二回合对决将决定谁能挺进决赛。

马赛6-0莫斯科中央陆军，索济上演帽子戏法，此球为第四球

一场6:0让马赛的净胜球优势极大，格拉斯哥流浪者不得不在客场与马赛的较量中使出全力争下比赛，一场平局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出局，然而此役他们缺少了红牌停赛的马克·哈特利。比赛中，苏格兰人显然没有看马赛的上一场比赛，他们遗忘了索济这个后排插上的刺客，结果开场18分钟，索济就接沃勒尔横敲后插上击穿了流浪者队史最佳门将安迪·戈拉姆的十指关。流浪者的狂攻模式给后防留下了巨大的空当，戈拉姆的扑救留给了球队机会，下半场流浪者前锋伊恩·杜兰特在角球战术中的破门仿佛带来了春天，但博利和巴特兹守住了马赛的最后一道关卡。

最后一轮的比赛从一开始悬念就不再了，马赛客战布鲁日仅两分钟，前欧冠最佳射手让·马克·费雷里前场断球助攻博克西奇打进全场唯一进球，听得消息，格拉斯哥流浪者也没了进攻的欲望，0:0与莫斯科中央陆军言和，马赛继1991年之后再进欧洲冠军联赛决赛。

马赛主场1-1格拉斯哥流浪者，索济射门得分

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对于马尔科·范·巴斯滕来说是一块福地，1988年，他在这座球场以一记零度角抽射完成了欧洲杯历史最佳进球。5年后，闯进欧洲冠军联赛决赛的马赛队早已恭候多时，如果说他们决赛面对的是半年前的米兰，那么法国人恐怕毫无胜算，半年的时间改变了一切。

1988年在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的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犹如做了一场华胥大梦，梦里的自己在骄阳下驾车遨游，竞技场内喧嚣四起，他撞破天际、直冲云霄，身后追兵无数，猛烈地将长矛直刺他那阿喀琉斯之踵。终于，在致命一击下，他跌落群山，奋力挣扎，却再没有攀上山巅的余力。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两年多后，当封刀挂剑的巴斯滕回忆起1992年12月21日在圣莫里茨诊所的那次手术，他仍然后怕不已，外科医生雷恩·马尔蒂从他脚踝取出了十多块碎骨，这不仅仅是此前对阵安科纳队所遭遇的暴力犯规，而是多年的积重难返，那次手术后一天，《法国足球》将金球奖颁发给了巴斯滕，他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斯托伊奇科夫，这次颁奖至今仍有争议，皆因那之前的巴斯滕太过壮丽。

巴斯滕获得1992年金球奖

关于这一切要从法比奥·卡佩罗入主AC米兰开始说起，1991年6月，卡佩罗接任萨基成为米兰教练，比起后来钦佩独裁者佛朗哥为西班牙留下“秩序”的卡佩罗，彼时的他还没体现出自己的专制本色，而是唯贝卢斯科尼马首是瞻，唯命是从的卡佩罗基本保留了萨基的球员和442的战术体系，年迈的安切洛蒂坐上替补席，年轻的阿尔贝蒂尼成为里杰卡尔德的后腰搭档，塞巴斯蒂安·罗西成为常规主力。

法比奥·卡佩罗（1946-）

在整个1991/1992赛季，AC米兰完成了34轮赛季不败，此前只有1978/1979赛季的佩鲁贾做到过——佩鲁贾只获得那年的意甲亚军。红黑军团打进74球，只丢21球，笑傲群雄，离开了常与自己闹矛盾的萨基，范·巴斯滕整个赛季踢得风生水起，以25球第二次荣膺意甲最佳射手，离开了欧冠一年的米兰人决心要把失去的拿回来，贝卢斯科尼尤甚。

1992年夏天，卡尔洛·安切洛蒂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追随萨基成为意大利国家队助手，古力特的位置逐渐边缘化，贝卢斯科尼为球队带来了南斯拉夫的天才盘带手萨维切维奇，从热那亚挖来右边锋斯蒂法诺·埃拉尼奥，买下了那不勒斯名将德纳波利，收回租借巴里的克罗地亚人博班。这还没完，最重要的两笔转会中，一笔是马赛传奇射手帕潘，另一笔则是一个叫做吉安路易吉·伦蒂尼的都灵边锋。

吉安路易吉·伦蒂尼（1969-）

帕潘的名气和能力自不用说，来自都灵的伦蒂尼在主帅蒙多尼科的调教下成为世界级边锋，帮助球队杀进1992年欧洲联盟杯决赛，他在当年夏天以1300万英镑的创世界纪录身价转会AC米兰，如果没有1993年8月的那场车祸，伦蒂尼将兑现他的天赋，用卡佩罗的话说：“他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速度快、强壮、身体强壮！真的很棒！”

这支无敌之师加上罗西、马尔蒂尼、巴雷西、科斯塔库塔、塔索蒂组成的后防，无疑就是那个年代的银河战舰，他们在欧冠两回合7:0横扫卢布尔雅那奥林匹亚，巴斯滕和帕潘双剑合璧，第二轮客场依靠巴斯滕和马尔蒂尼的前后连线1:0小胜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万，回到圣西罗后4:0吞掉对手，博班任意球百步穿杨、里杰卡尔德远程发炮、马可·西蒙尼机敏补门、帕潘远门柱头球袭杀，不留对手任何机会。

AC米兰1-0布拉迪斯拉发斯洛万，马尔蒂尼接巴斯滕头球摆渡得分

淘汰捷克斯洛伐克球队的欧冠比赛，巴斯滕因轮换没有上场，他在4天后联赛客战那不勒斯的大四喜博得了众人的眼球，精彩的表演并未结束，AC米兰在欧冠与IFK哥德堡、波尔图以及埃因霍温分在一个组。11月底首战IFK哥德堡，范·巴斯滕上演了人生中最后的完美演出。他的精妙漏球加反跑摆脱防守后的铲射令瑞典人防不胜防，他的点射摆脱了欧洲杯上的阴影，他的倒挂金钩是天鹅最后一次舒展翅膀，他的盘球过人让瑞典老门拉维利蒙受羞辱，4个进球是巴斯滕一生的缩影，更是他全能的象征，《米兰体育报》打出头版标题：范·巴斯滕学院。这一天过后，金球奖的评委们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要评选年度最佳球员，为什么不是这个高雅的乌德勒支天鹅，谁又做得比他还好呢？

AC米兰4-0大胜IFK哥德堡，范·巴斯滕铲射打进第1球

AC米兰4-0大胜IFK哥德堡，范·巴斯滕倒钩打进第3球

AC米兰4-0大胜IFK哥德堡，范·巴斯滕盘过门将打进第4球

有个巴西球员并不服气，他的名字叫罗马里奥，这是他在埃因霍温的最后一个赛季，巴西的《记分牌》杂志曾经采访马拉多纳，问谁是他见过最好的球员，马拉多纳的回答是在范·巴斯滕和罗马里奥之间选一个。如果说巴斯滕是凌厉刚猛、无坚不摧的龙泉宝剑，那么罗马里奥则是邪魅难控的紫薇软剑，埃因霍温的欧冠第二轮对手雅典AEK对此深有感悟，罗马里奥两次脚尖一捅如出一辙，而他打进的第三球精妙绝伦，连挑三次既过了后卫又洞穿了门将。

埃因霍温3-0雅典AEK，罗马里奥打进第3球

埃因霍温客场2:2战平波尔图的比赛中，罗马里奥再进两球，一个门前抢点，一个任意球偷袭，马加良斯和泽·卡洛斯为葡萄牙球队也打进两球。这支波尔图并不是吃素的，他们在前两轮打出了9:1和6:2的高比分，特别是第二轮击败瑞士球队锡永的比赛中，保加利亚前锋科斯塔迪诺夫和铁卫若热·科斯塔厥功至伟，这位绰号“坦克”的高大中卫终在12年后品尝到了欧洲冠军的滋味。值得一提的是锡永前锋巴西人图利奥在第一轮两战就打进4球，可惜他的旅欧生涯十分短暂，由于不适应瑞士的寒冷，第二年就回到气候温和的里约热内卢，并在1995年美洲杯上回敬了阿根廷一个上帝之手。

说回欧洲冠军联赛，AC米兰在循环赛第二轮挑战罗马里奥领衔的埃因霍温，比赛本身的结果或许在大多数人意料之中，人们想看的只是范·巴斯滕和罗马里奥之间的决斗，然而饱受伤病摧残的巴斯滕没再发出光亮，为米兰人解决战斗的是里杰卡尔德的头球和马可·西蒙尼的抢点，小巴斯滕两岁的罗马里奥用他那紫薇软剑狠狠刺伤了马尔蒂尼和巴雷西，比赛第66分钟，“独狼”小禁区线上得球背靠贴身紧防的马尔蒂尼，右脚颠起皮球，顺势用大腿再颠，倚着红黑左后卫右脚凌空抽射，直挂顶角。但这仍改变不了被AC米兰2:1击败的结局。

AC米兰2-1埃因霍温，罗马里奥打进经典一球

巴斯滕手术后，帕潘成功接过了他的枪，虽然效率不及荷兰人，但帕潘的表现并不赖，三个月时间内，他10场联赛打进9球，加之萨维切维奇和伦蒂尼的协助让米兰朝着58场不败的纪录迈进，3月初，米兰人回归欧战后客战波尔图就是帕潘标志性的凌空抽射越过了葡萄牙门将维克托·拜亚的头顶。主场凭借埃拉尼奥的爆射再胜波尔图后，米兰人的运气似乎快用完了，始于帕尔马终于帕尔马的58场联赛不败纪录作古，哥伦比亚人阿斯普里拉成为终结者。但更让米兰人揪心的是帕潘也伤了，但他们还有两个实力不俗的替补前锋马萨罗和马可·西蒙尼。

AC米兰客场1-0波尔图，帕潘凌空抽射

4月初对IFK哥德堡的客场比赛将决定小组是否还有悬念，这支瑞典球队在被巴斯滕凌虐之后知耻后勇，连胜三战，瑞典后卫米凯尔·尼尔松堪称一球成名，他对埃因霍温的两个进球在日后纷纷入选欧冠50大进球之列，尤其是那脚摆脱地心引力的超级弧线，终荷兰国门范布鲁克伦一生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弧线，皮球从人墙的右侧绕过，进入球门时已经绕到了球门的左侧，被皮球忽悠的范布鲁克伦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球的弧度恐怖如斯。

米兰人可没有像埃因霍温一样留给IFK哥德堡太多机会，前两战进三球的“卡莱贝克快速列车”埃克斯特罗姆本场哑火，伦蒂尼助攻马萨罗让AC米兰在循环赛继续全胜步伐，锁定了小组第一，最后一轮比赛中轮换了大半个阵容的红黑军团2:0轻取埃因霍温，马可·西蒙尼头顶脚踢完成双响，AC米兰以6战全胜的姿态（总共10战全胜）成功杀进欧洲冠军联赛决赛。

IFK哥德堡3-0埃因霍温，米凯尔·尼尔松超级弧线任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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