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星看台 | 帕乔：写给母亲的信_懂球帝

北京时间8月10日，巴黎圣日尔曼后卫威廉·帕乔在《球星看台》网站发表长文，回顾他从贫苦童年到欧冠冠军的成长之路，全文超8500字，阅读时间较长。

看母亲在客厅里跳巴恰塔时她的双脚。（注：Bachata是一种源自多米尼加共和国的拉丁音乐风格和舞蹈）

一、二、三，一、二、三。

她的温暖。我们屋子的温暖。

每当我在梦里想回家时，想到的就是这个。

她总听Aventura的歌（注：Aventura是来自美国纽约的Bachata乐队）。我想那是因为父亲离开带给她的伤痛吧。我出生时他就走了。每晚妈妈累到骨头散架回到家之后就会放起这个音乐。

那时候我大概八岁吧。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和她一起跳舞。那就是我的使命。

可惜，我跳得烂透了。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低头盯着她的脚，努力模仿。

一、二、三，一、二、三。

我从未抬头看她的脸。只看脚。努力跟上节拍。

一、二、三，一、二、三。

该死。

一、二、三，一、二、三。

我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也许一年吧。但有一天，我终于听见她说：“这就对了！Willian，你学会了！你学会了！”

我抬头看向她的脸，她笑得那么灿烂。

天啊，这个记忆。

我想，我就是这样学会用脚的吧。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足球运动员”是什么概念。我只是踢球。在当时的厄瓜多尔，你不敢奢望有人会为这个付给你钱。事实上，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海军军官。有一天，我的教母的丈夫穿着他那身干净的白制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下子就着迷了。

“他们付钱让你出海？还给你发那么酷的装备？带我一起去吧！！”

我一直很喜欢制服。我一直想成为一个人物。

有一天，有人想把我签进附近的一支俱乐部梯队，我妈说：“足球？那不就是个爱好吗？靠足球你怎么养家？”

我觉得她从来没有真正习惯这件事。对她来说，那只是我放学后做的事。

尽管如此，她始终支持着我。

早上，她在姐姐学校旁边摆了个小吃摊。每天傍晚她带着卖剩的馅饼回家时，我都特别兴奋。我为那些馅饼疯狂。晚上，她还给街坊洗衣服来挣点外快。没有洗衣机。只有她的双手和一个水桶。

还有那些猪。

我们住在Quinindé（基宁德，厄瓜多尔的一个地名）的山边，所以在后院养了个小农场。一个有点“临时凑合”的农场，你懂我的意思吧。

日子难过的时候，我们养的是瘦巴巴的鸡。

日子好过些的时候，养的就是猪了。

我觉得当地市政对此可能有点意见，但我妈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人人都喜欢她。每到圣诞节，都会有一块上好的猪肉等着他们，所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猪吃什么？剩饭剩菜。泔水。”

“喂猪是脏活儿。”

“那你们猜，这脏活儿是谁的？”

“Willian！马上——！！！！！！！”

我总在街上踢球，假装听不见她喊我。

“Willian！马——上——！！！！！！！！！”

天啊，我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哪怕多踢一分钟球都是宝贵的。

“妈，来了！来了！”

你知道当妈的都有那么一句口头禅，一出口就说明动了真格吧？

她会说：“现在就是现在！！！”

那就是信号——我真得回去了。

之后我就去敲邻居家的门，他们端着垃圾桶出来。我两只胳膊伸进剩饭里，挑出骨头。天啊，那味道也太难闻了，尤其是夏天。等我长大一点，这事儿变得特别难为情，因为我听见其他小孩笑话我。大人们更过分。有些人脸上那种轻蔑的笑，我看得清清楚楚。这种东西会在你心里留下伤疤。

每年十二月，等猪养得又肥又壮，我们就宰了做烤肉，街坊四邻每户都分上一份——连那些闭门不出的也不例外。我记得问过我妈妈：“那些人连帮我们一起养活街坊都不肯，您怎么还给他们吃？”

她说：“别往心里去。人人都该分上一份好的。”

我就端着那漂亮的猪肉，送到那些曾经当面嘲笑过我家的人手里。

“帕乔家祝您圣诞快乐。”

我妈妈，她是世界上心肠最软的人。但我觉得，她也在教我一个更深层的道理，你懂吗？

我们拿泔水，做成了宴席。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15岁那年，足球把我带走了。我去了离家几个小时车程的山谷独立队青训学院。我记得我妈怎么也想不通，凭什么有人会给一个 teenager 提供食宿，就因为他球踢得好？刚开始我特别孤单。但我在那儿认识了我最好的朋友莫伊塞斯。他是我宿舍的室友。等我们大一点，就合租了一个公寓分摊开销。我们有个固定分工——莫伊塞斯做饭，我洗碗。第二天再换过来。我们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想混出个名堂，你懂吗？

当然，我这个室友不是随便哪个莫伊塞斯。他就是莫伊塞斯·凯塞多。

想想看——当初两个刷盘子的小子，有朝一日能踢上欧冠……不可能，想都不敢想。

我永远忘不了莫伊塞斯被提拔到一线队、开始赚点小钱的时候，他跑去买了辆现代索纳塔。赛车红。哈哈哈。对我们来说，那感觉就像他买了辆法拉利。我真心为他高兴。这也给了我希望——我也能做到。我连做梦都是索纳塔。

一切都很顺利。我不再孤单了。我离一线队越来越近。然后，我的世界变了。

有一天，我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是我姐姐。她告诉我，妈妈把“那个东西”切掉了。她胳膊底下一直有个肿块，医生一直说是良性的。但后来开始有点不舒服，等他们切掉之后……

出问题了。

一开始我没太明白。只听到“癌症”两个字，我吓坏了，但我妈说别担心，医生会处理好一切的。

“别为了我回来，”她说，“你忙着踢球呢。”

每次我打电话给她，她都说一切都好。她从来不想让我担心。

后来到了2019年某个时候，我们放了一段假，我坐大巴回了位于基宁德的家。一进门，我就知道她瞒着我。我妈以前一直是个身材壮实的女人。她有一种“气场”。她的性格能填满整个房间，你懂吗？一股生命的力量。跳舞、唱歌、大吼、打扫屋子、做饭、大笑……

这次我见到她，她瘦了好多。

她说：“别担心，我没事。”

我硬忍着没哭。

那天晚上，她让我帮她弄药，她脱掉上衣，我看见她动过手术了。背上插着一根引流管。左乳切除了。皮肤被烤过，全是疤痕。我拼尽全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说：“妈，你疼吗？”

她说：“没事没事，好着呢。”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她旁边，像小时候一样。等她睡着了，我一整晚无声地哭，怕她担心。

几天后，我得回青训学院了，胃里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

我从来不爱拍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所以我手机里跟妈妈的合照不多，只有像过生日这种时候才会拍一张。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想：你应该跟她拍张照。

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敢拍。

也许我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不，你还会再见她的。你一定会再见她。等你下次回来，她就好多了，到时候你想拍多少张都行。”

我回了青训学院。要坐八个小时的大巴，翻过山路。

一路上我满脑子都在想：你不能现在失去她。你还没给她买一栋漂亮的房子呢，一栋大房子，空间够大，让她每个星期天能打扫卫生，放着马可·安东尼奥·索利斯的歌，拖把当麦克风，在厨房里跳舞。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一起做呢。

我哭到肺都疼了。

几个月后，教练告诉我，我要在一线队首秀了。我立刻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这个消息，但她没接。这很正常。她从来不把手机带在身边。前一天我还跟她说过话，她说她累坏了。

她一向对自己的外表特别在意。她说：“我今天觉得自己好丑。”

这句话让我心都碎了。

我说：“妈，你很好看。别瞎想。好好休息。”

她一直没有回我电话。于是我给她发了条短信：“明天别睡太早！我要首秀了。你得看比赛！”

我紧张得睡不着觉。真的，汗水把床单都浸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面对的那两个前锋，他们状态正火。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然后一醒来，手机里全是家人和朋友发来的短信和语音留言。太多了。你懂那种感觉吗？

你马上就知道出事了。

我一条条翻过去，眼前一片模糊。人们在说我妈妈，说他们有多爱她。他们在表达哀悼。他们在为我祈祷。

我惊慌地打电话给我姐姐。

我说：“妈？！妈？！出什么事了？！”

她说：“什么？别瞎想。那只是谣言。她没事。你知道这村里的人什么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有辆救护车从医院把她送回家，他们就看到这个。她在休息。别担心。比赛完了再打给我们。”

她说得太像真的了。我完全相信了她。我去了球场，上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妈妈正在电视上看着你。你得为她赢下每一次拼抢。

我记得那场我踢得很好。我们零封了对手。我迫不及待想跟她视频通话。

我走出球场的时候，教练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带进更衣室旁边一个小房间，队里的心理医生也在。我以为他们要恭喜我，然后告诫我保持谦逊。他们推开门，我父亲和我姐夫正在里面等我。

怎么回事？！

他们告诉我，我妈妈走了。

她是那天早上走的。

他们瞒了我一整天。所有人。教练、家人……

他们瞒着我，好让我完成我的梦想。他们觉得，那是我妈妈会希望看到的。

我痛苦地哭喊出来，这辈子从没那样哭过。

我从没感到如此孤独。

为什么我最爱的人被带走了？这世上我唯一能真正信任的人。我一切的动力。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是……为什么？

他们叫我去换衣服，但我说：“不，现在带我去见她。”

我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球衣，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穿过安第斯山脉。如果你从没去过厄瓜多尔，那你想象不出夜里开车走山路是什么感觉。在黑黢黢的黑暗中坐过山车。没有护栏。要停下来撒尿的时候，你是在世界的边缘往外尿。

我记得我老是得下车。感觉每三十秒就得停一次。

“对不起，停一下车。”

比赛前我太紧张了，怕抽筋，所以喝了好多水。第一次停下来的时候，我走到悬崖边，不停对自己说：“这一定是个梦。她不可能是真的走了。”

第二次停车的时候，我朝悬崖外面望去，一片漆黑。只有深渊。然后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很黑暗的念头。

“……要是我现在做点什么会怎样？”

不。别这样。

“要是我一步跨出悬崖呢？这一切就都没了。”

不。别这样。别犯傻。

“可没有她我怎么活得下去？我可以去找她。太容易了。只要一步。”

第四次停车的时候，我朝悬崖边又靠近了一点。我太痛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记得我低头望着深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妈，我不想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着。

最后，我姐夫和我父亲终于注意到我不对劲了。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之后每次停车，他们都会陪我到悬崖边，紧紧抓住我。我感谢上帝让他们在，否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会跳下去……

但光是那个念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我后怕。我知道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讲出这些故事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我讲出来，是为了所有那些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的孩子。

那是一种只有我们才能理解的伤口。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我们凌晨到的家。我们家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街上挤满了车，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向她告别的人。车太多了，我们只能停得远远的。我下了车，还穿着那身球衣，走在我们家那条街上。

所有人都从家里出来拥抱我。他们排在街道两旁。我见到的人越多，离那栋房子越近，胸口的重量就越沉。我不想走进那栋房子，因为走进去，就意味着这一切是真的。

我记得我在想：我妈妈每天都走在这条街上。她年轻时走过，当了妈妈后走过，回家的那天，她也沿着这条路走向了上帝。

等我们进了家门，我闻到家的味道，却再也哭不出来了。我几乎喘不上气，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只能不停地干咳。

我走进她的房间，躺在她床上，所有记忆都涌了回来。

那些记忆像浪潮一样把你淹没。

洗干净的衣服。热腾腾的饭菜。上学的书本。金星牌的足球鞋。

永远在付出，永远把她能给的最好的东西给我。

没有她，活着就没有意义了。

我在她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没出来。

等我终于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我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彻底变了。

我试着跟我们队的心理医生聊过，但那些感受我没法对一个陌生人说出口。写下来反而容易些，只写给自己看，就像我现在这样。

唯一对我管用的疗法，是时间和足球。

她走后，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我在球场上失去了所有的恐惧。以前我是个温柔的球员，不喜欢身体对抗，没有那种“吞噬世界”的本能。

她走后，我心里只剩下愤怒、无助、悲痛。

我复出的第一场比赛，第一次拼抢——砰，黄牌。五分钟后——砰，红牌。我回到家，再也不想踢了。

但我总得把那些东西释放出来。于是我把自己的“血”流在了草地上。

我记得我想过：她在这世上最后一刻的时候，你却躺在床上，担心一场足球比赛。担心一场比赛，多么荒谬啊。

这件事让我重新看清了一切。

我不再带着恐惧踢球，而是带着饥饿感去踢。我吞噬了这个世界。

在足球里，你需要这种冷酷无情。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接下来的两年里，我在山谷独立队的表现上了一个台阶。2021年，我听说门兴格拉德巴赫想签我。说实话，我连那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德甲，我说：“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的航班？”

交易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敲定，但所有人都跟我说，这事儿定了。

我去了车行庆祝。我要像莫伊塞斯那样买辆酷车。他不能再是镇上唯一的风光人了。我要买一辆起亚狮跑！我还在车旁边拍了张照，什么都有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有个家伙出现在车行里，他说：“哦，你在看车？我是房产中介。要不看看房子？”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妈妈，想起了我一直想给她买的那栋房子。感觉就像是上帝给我的讯息。他给我看了些照片，其中一栋房子有个漂亮的阳台。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阳台。当你在一栋又小又挤的房子里长大，阳台就是很特别的东西。

我说：“我要那栋。”

我不能再给我妈买房子了，但我可以给我的兄弟姐妹们买一栋。她会为此无比骄傲的。

我告诉他们：“我要去德国了，但我要把这个礼物留给你们。妈妈总说足球不能给你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但看看我们现在。”

我兄弟姐妹们搬进去的那一周，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周。我就站在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对自己说：“我们好起来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好起来了。”

我们所有人一起拍了张合照。完美。

他们没让我们付全款就让我们搬进去了。德国人说事儿定了，那就是定了。

…………然后一切都完蛋了。

我的经纪人接到门兴格拉德巴赫的电话。转会告吹了。他们那边出现了财务问题，没能及时完成转会。太丢人了。

那栋房子我还欠着50%的钱，本来打算用新合同的收入来付剩下的部分。我当时已经在俱乐部搞了一个隆重的告别，电视上都播了。他们甚至已经买了一个中后卫来接替我的位置。

等我回去训练的时候，有些队友甚至笑话我。

“哦哦，德甲球星来啦。”

说实话，如果没有我们的主教练，我的人生可能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对我来说像父亲一样。他本可以把我打入冷宫，但他跟我说：“别担心，你的位置还在。”

一切都好了吗？没有。

反而更糟糕了。

交易告吹后复出的第二场比赛，我两个肩膀都脱臼了。其实其中一个从我小时候就脱臼过，我早就学会了把它掰回原位。但那天，两边同时掉了。

医生告诉我，他得一次做一边的手术，要一年才能完全恢复。我说：“医生，我等不了。为什么不能两边一起做？”

他说：“因为那样的话你几个月都没法用两只胳膊，连自己洗澡都洗不了。”

我说：“那就两边一起做。”

于是我们就两边都做了。然后我又像新生儿一样了。得有人喂我吃，有人帮我洗澡，连屁股都自己擦不了。我姐姐是个真正的英雄，她当了我好几个月的护工。

要是一只苍蝇落在我鼻子上，我都得叫她来帮我赶走。我彻底无助了。

终于，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上帝对我露出了笑脸。

皇家安特卫普买了我。

事实上，他们在我还没恢复训练的时候就买了我。我会永远感激他们。他们在一个破碎的人身上赌了一把。

但说实话，那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我缠着绷带去了比利时，英语和法语一句都不会说。我只能独自训练，没人跟我说话。唯一一个可怜我的人是队里的私人教练，碰巧他会西班牙语。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记得我给莫伊塞斯发消息说：“兄弟，现在我完全理解你当初去英格兰经历的一切了。还记得你以前每晚哭着给我打电话吗？现在轮到我哭了，兄弟。”

我觉得这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你在欧洲也听不到太多厄瓜多尔人的名字。那种孤独和隔绝是非常真实的，尤其当你没有会说西班牙语的队友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很轻易地放弃，回家。

但我一直告诉自己：“你不能让抑郁打败你。为了妈妈而做。她不想看到你哭。”

她从不在我面前表露情绪。但她走后，我姐姐们告诉我：“你知道吗，你足球事业一路上升的时候，妈妈看着你成功，常常会哭。她从不当着你的面，但她真的很骄傲。”

那个赛季我们赢得了比利时联赛冠军。俱乐部66年来的第一个。我从孤立无援一路拼进了首发阵容。我把痛苦的眼泪变成了喜悦的眼泪。

嘿，妈妈，我们一贯的作风是什么？给我们剩菜剩饭，我们把它做成宴席。

当法兰克福把我买走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人生要变了。但我没想到一切都来得那么快。在那里踢了一个好赛季之后，我的经纪人说巴黎圣日耳曼想见我。

当你听到巴黎圣日耳曼的时候，根本不用想。你掏出手机，搜机票。我坐瑞安航空也行。下一班是什么时候？走起。

路易斯·坎波斯邀请我去马德里吃了一顿秘密晚餐，在一家地下餐厅，就像电影里一样。五分钟之内，他说：“等等，有人想跟你说话。”

他接通了路易斯·恩里克的视频通话。

太酷了。路易斯·恩里克，他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一种气场吧。对我来说，他是我在巴黎圣日耳曼取得一切成就的关键。我这话是作为一个人说的，而不是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他说得很少，但当他开口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理解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