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往事丨1986/1987赛季：第三十二回（二）_懂球帝

第三十二回：华尼托踏马恶名具，马杰尔脚跟美名扬（二）

苏醒的巨龙

在两场大胜后，拜仁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是冠军的不二之选，但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葡萄牙人在欧洲冠军杯上的成绩不过尔尔，上次夺冠还是25年前的本菲卡，但一只沉睡在葡萄牙北方的巨龙即将苏醒，作为葡甲三强的波尔图，他们夺下过第一届联赛冠军，但接下来一甲子的时间里，联赛几乎被本菲卡和里斯本竞技瓜分。直到1976年，一个叫做何塞·马里亚·佩德罗托的前波尔图球员应巨龙军团体育总监平托·达·科斯塔之邀第二次接过了球队的教鞭，他注重控球和攻势足球，说起话来咄咄逼人，后世称其是那个年代的穆里尼奥。

波尔图传奇主帅佩德罗托（1928-1985）

执掌球队两年后，佩德罗托为波尔图带来了暌违19载的联赛冠军。可是1980年6月，波尔图在葡萄牙杯决赛0:1输掉与本菲卡的对决后，“炎热的夏天”骤然降临。平托·达·科斯塔发表言论称“球队主席阿梅里科·德·萨先生与本菲卡高层过从甚密，这让我在与本菲卡的斗争中孤身一人，我对此怀疑是否值得继续奋战下去。”

波尔图主席阿梅里科·德·萨闻听后当即卸了达·科斯塔的职，与达·科斯塔一条道上的佩德罗托也因与德·萨爆发冲突而被迫卸任，当红球星费尔南多·戈麦斯逃离葡萄牙来到西班牙的希洪竞技，远离是非中心的戈麦斯在西班牙回望了安塔斯的那个“Hot Summer”：“平托·达·科斯塔和佩德罗托既不是我们的老板，也不给我们发工资，但只有他们一直在我们身边。”

1980年炎热的夏天

1982年4月23日，通过选举，平托·达·科斯塔回归波尔图，职位是主席。费尔南多·戈麦斯在希洪竞技伤停11个月后因思杜陵梦，也在1982年回到了达·科斯塔任内的波尔图，而在吉马良斯蛰伏两年后，佩德罗托再应达·科斯塔之请第三次重返安塔斯，这一次他还带来了自己的弟子阿图尔·若热。1983年底，佩德罗托被查出患有癌症，送往英国治疗，莫赖斯顶班半年。1984年夏天，阿图尔·若热正式瓜代佩德罗托成为俱乐部主帅，半年之后，佩德罗托死在了1月某个寒冷的清晨，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张开羽翼的孔雀，手都举不来的佩德罗托用勺子舀了最后一勺威士忌舔舐，夹在指间的香烟再也送不到唇边。

1982年4月平托·达·科斯塔（1937-2025）就职波尔图主席，开启了42年的统治地位

佩德罗托是波尔图兴起的奠基人，他之于波尔图的意义就如同香克利之于利物浦，而阿图尔·若热就是波尔图的佩斯利。若热年轻时渴望改变世界，他来到科因布拉大学，除了足球之外，他在那里对现代文学和音乐产生兴趣，获得了德国语言学文凭，人们说他还对哲学爱不释手，腋下夹着的都是笛卡尔、尼采、康德和萨特的书。他积极入世，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反抗葡萄牙当局政权，之后又与尤西比奥一道创立了葡萄牙球员工会，以改善球员和俱乐部的关系以及球员的待遇，他写诗、藏画、听乐，踢球、疗伤、对抗当局，这是若热前半生的写照，后来他去了莱比锡进修教练，再后来他遇到了佩德罗托，他的教练生涯才真正开始。

本菲卡球员时期的阿图尔·若热

阿图尔·若热（1946-2024）

在耳濡目染下，若热的执教方式融入了科学和直觉，他是最先使用“轮换制”的几位欧洲教练之一，被称为“压力平衡器”，因此他坚持让球队中的26名球员在整个赛季中疯狂轮换。同时，若热也是用数据来观察和控制球员状态的先驱，他所信任的教学教授内托参与了球队战术设计的工作。

若奥·平托（1961-）

在若热的身边，聚集了一批当时葡萄牙国家队的顶尖高手，队长若奥·多明戈斯·平托是葡萄牙历史上最伟大的右后卫，后来执教波尔图的博比·罗布森曾形容他：“他有两颗心脏和四条腿，真的很难找到一个球员像他一样。”费尔南多·戈麦斯是波尔图历史射手王，他技术上乘，位置感极佳，六码区就是为他而生的。球队中天赋最佳者当属左边锋保罗·富特雷，他那如加了氮气般的加速和左右互搏一般的盘带技巧总能攫住波尔蒂斯塔们的眼球，那时葡萄牙球迷总把他和马拉多纳相提并论。

保罗·富特雷（1956-）

其他球员中，安东尼奥·索萨、安东尼奥·弗拉斯科和海梅·帕切科常被球迷唤作葡萄牙中场铁三角，这三人在1984年欧洲杯上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后腰安东尼奥·安德烈成为这三人之外的补充，外援当中最著名者一个是瓦尔特·卡萨格兰德，在巴西联赛和苏格拉底组成了“民主科林蒂安”联盟，不过他那吸毒、酗酒的恶习导致了他后来种种恶果，波尔图是他登陆欧洲的第一站，只是在这里，他明显不如另一位外援阿尔及利亚人拉巴赫·马杰尔适应。

拉巴赫·马杰尔（1958-）

马杰尔25岁前都在阿尔及利亚国内踢球，1982年世界杯上，他与拉克达尔·贝卢米联手击退了联邦德国，但也被德奥的“希洪之耻”刷新了认知。之后马杰尔北上法兰西，在巴黎竞技有过一段法乙和法甲保级的经历，这让他体会到欧洲联赛的残酷性。由于适应不了法甲，他在短暂租给图尔后转会波尔图。

和马杰尔一同降落安塔斯球场的还有巴西人塞尔索和茹阿里，本来保加利亚中场埃米尔·斯帕索夫和后卫普拉门·尼科洛夫也与波尔图达成转会协议，但因在1985年保加利亚杯决赛参与群架而被终身禁赛，后被大赦。

1982年世界杯上联邦德国与奥地利一役史称“希洪之耻”，两队联手做掉阿尔及利亚

1985/1986赛季中段，波尔图新官上任的经理邓洛弗里奥遭波尔蒂芒的比利时球员塞尔日·卡多林举报贿赂，高风亮节的卡多林经受住了诱惑，并在对波尔图的比赛中打入制胜球，而邓洛弗里奥的贿赂官司因缺乏证据而不了了之，波尔图也未受太多影响，他们以两分优势力压本菲卡夺得联赛冠军。只是第二年，举报者卡多林遭遇烧伤，身体70%的皮肤被烧，植皮手术后不久退役。

波尔图经理卢西亚诺·邓洛弗里奥

1986年夏窗，邓洛弗里奥为波尔图签下33岁的波兰门将姆莱纳齐克，又把两年前当作添头交换17岁天才富特雷的安东尼奥·索萨和海梅·帕切科从里斯本竞技给唤了回来。

强者往往伴随着好运，波尔图此次征战欧洲冠军杯签运极佳，他们首战就9:0隳灭了马耳他的拉巴特阿贾克斯，费尔南多·戈麦斯四次达到“性高潮”。第二轮抽到捷克斯洛伐克球队维特科维采，他们在安塔斯球场3:0完胜对手，巴西中后卫塞尔索超远距离任意球破门像是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这个赛季塞尔索也凭出色的表现入选了《世界足球》的年度最佳11人，如果说塞尔索是流星那富特雷连过三人的奔袭就是闪耀的彗星，诱发了球迷的集体高潮。

费尔南多·戈麦斯有句名言“进球就像性高潮”，富特雷打进对维特科维采的第3球让波尔图球迷集体高潮

八强战对手丹麦球队布隆德比多少给波尔图造成了一些困难，在门将舒梅切尔和顶级中卫拉斯·奥尔森的联手防卫下，布隆德比直到第71分钟才被“金狐狸”马杰尔偷得一个。次回合波尔图在先丢一球的情况下，由超级替补茹阿里再偷一个，助葡萄牙人杀进四强。

1987年3月18日，波尔图1-1布隆德比，超级替补茹阿里攻破舒梅切尔把守的大门

阿图尔·若热在半决赛中遇到了一个比他名气大得多的人——瓦莱里·洛巴诺夫斯基。这位基辅迪纳摩乃至苏联足球的教父级人物在1980年代初短暂离开球队后又重返帅位，他变得更加专制。有球员说：“不要和洛巴诺夫斯基开玩笑，如果他给你一个指示，球员回答‘但是我认为……’，洛巴诺夫斯基就会带着坚定地眼神对球员说：‘不要思考！我替你们思考，去踢球！’”

瓦莱里·洛巴诺夫斯基（图片：Paul Popper via Getty Images）

如同洛巴诺夫斯基第一次执教基辅迪纳摩一样，这次他同样在带队的第二年就拿回了欧洲优胜者杯，在1986年的优胜者杯赛事中，苏联球队极其强势，以场均3个进球的优势一路过关斩将，决赛3:0轻取马德里竞技捧杯，这一年人们将洛巴诺夫斯基的球队贴上了“21世纪的足球”标签。

1986年基辅迪纳摩勇夺欧洲优胜者杯

基辅迪纳摩的阵容几乎没有短板，别索诺夫和德米亚年科是苏联历史级别的双边卫，库兹涅佐夫和巴尔塔查是后防线上的两尊巨石，常人难以撼动，瓦西尔·拉茨是中后场多面手，米哈伊利琴科则是全能中场，跑动范围极广，传球技术精湛，35岁的布洛欣老当益壮，仍是球队不可或缺的主力，扎瓦罗夫是整支球队的阵眼，他的创造力和控球技术享誉苏联，得分和传威胁球能力不逊于当时任何一个中场，同时还能深度回撤进行控制，乌克兰人说这是他们的马拉多纳。

扎瓦罗夫（1961-）

但整支球队中最炙手可热的人毋庸置疑是新科金球奖得主伊戈尔·别拉诺夫，正是他在1986年优胜者杯和世界杯上的精彩发挥让他荣膺这一个人荣誉的至高奖项。年幼失怙的别拉诺夫踵武了布洛欣的脚步，他奔跑速度飞快，仅用5.7秒就跑完了50米，仅比当时的世界纪录慢了0.3秒，而且射门强劲。可别拉诺夫数年后转会德国竟落得个妻子行窃、自己被“刺配”第三级别联赛的收场。关于他的故事，我会在欧洲优胜者杯往事中再详细提及。

伊戈尔·别拉诺夫（1960-）

基辅迪纳摩在欧冠之前损失了名将雅列姆丘克，他在夏天的圣地亚哥·伯纳乌杯中被巴尔达诺铲成了重伤，导致左腿骨折、韧带撕裂，一年都不能上场。但这丝毫不能影响阵容强大的基辅迪纳摩前进，淘汰保加利亚球队旧扎戈拉贝罗和早没了王者风范的凯尔特人是常理中之事，他们在四分之一决赛两回合7:0摧毁了米洛斯·米卢蒂诺维奇掌帅的贝西克塔斯，这位在欧冠初年烜赫一时的南斯拉夫球星只能看着布洛欣和别拉诺夫把进球像雨点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落入自家大门。

基辅迪纳摩5-0客胜贝西克塔斯，别拉诺夫首开纪录

波尔图和基辅迪纳摩赛前，呼声更高的显然是洛巴诺夫斯基的球队，留着大胡子的阿图尔·若热可不想提前缴械，他告诫队员不能给对手留太多空间，谁拿球谁就要去压迫他。可到了场上，人们发现拿球更多的是葡萄牙人，富特雷犀利的突破成了苏联球星的噩梦，上半场还是风平浪静的两队下半场突显波澜，富特雷依靠速度和技术过了三人的兜射打破了均势，兴奋的葡萄牙人跑到场边的隔离网和球迷一起庆祝。几分钟后，苏联后卫安德里·巴尔两黄一红被罚下，以少打多的基辅迪纳摩再遭打击，库兹涅佐夫禁区里不慎手球，安德烈轻松命中点球，好在他们之后在米哈伊利琴科的协助下由雅克文科头球得分挣得了回主场一搏的机会，这场1:2的失利也宣告基辅迪纳摩欧战14场不败的纪录告终。

波尔图主场2-1基辅迪纳摩，富特雷上演奔袭进球

十万人的基辅共和体育场见证了葡萄牙人开场的猛进，洛巴诺夫斯基号令球员开场就拿出气势猛抢，可效果却适得其反，拼抢带来的是对富特雷的犯规，结果巴西中卫塞尔索趁基辅门将查诺夫立足未稳任意球偷袭成功，布洛欣对着自家守门员释放怒气。时针刚指过10分钟，波尔图赢得角球，费尔南多·戈麦斯躲在禁区远点，苏联人没有发现他，当意识到皮球从马杰尔头顶转移到戈麦斯头顶时，皮球已经入网了。

波尔图客场2-1基辅迪纳摩，塞尔索任意球破门

波尔图客场2-1基辅迪纳摩，费尔南多·戈麦斯后点头球破门

波尔图2:0领先彻底打乱了对方的部署，虽然米哈伊利琴科马上以刁钻射门回敬了葡萄牙人，但输球的阴影还是罩在苏联人的头上，别拉诺夫、布洛欣和扎瓦罗夫三人合力都掰不开波尔图坚硬的鳞瓣，基辅迪纳摩这个赛会大热1:2败北，只得吃下被淘汰的苦果。

基辅迪纳摩主场1-2告负波尔图

报纸报道波尔图双杀基辅迪纳摩

马杰尔的魔法扫帚

1987年5月25日，五万七千余名观众拥坐的维也纳普拉特体育场座无虚席，乌利·赫内斯宣称“一个崭新的伟大时代即将到来”，主席弗里茨·舍雷尔在维也纳万豪酒店里起草好了胜利演讲，人们更愿意相信这届冠军杯是拜仁慕尼黑的囊中之物。但与皇马一役后，奥根塔勒的禁赛以及沃尔法特和多夫纳的受伤让拜仁将士们怀疑自己会不会丢掉这个冠军，他们愁肠百结，想到了五年前的鹿特丹，那个夜晚他们同样是热门，却无力改变落后的局面。

波尔图VS拜仁慕尼黑对阵图（图片：维基百科）

欧冠之夜的前夕，普夫吕格勒、路德维希·科格尔和汉斯·多夫纳决定如果赢下比赛他们就要在赛后庆祝歌曲中加入“Mia San Mia”这几个词，这个词最早出现在19世纪的奥匈帝国，1961年到1988年担任巴伐利亚基督教社会联盟（CSU）主席的弗朗茨·约瑟夫·施特劳斯经常这么说，意思是“我们就是我们”。这得到了球员们的一致同意，不管别人说什么，拜仁就是拜仁，或许有低谷，或许遭人白眼，但只有我们才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拜仁慕尼黑125周年纪念书籍上，Mia San Mia字眼最为显眼

波尔图同样缺少了尖刀费尔南多·戈麦斯和后防大将利马·佩雷拉，卡萨格兰德也有伤在身，大胡子主帅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这几名主力不能上场的确很遗憾，但应该让球员知道，即使没有球星也一样能赢球。”

在前往维也纳之前，拉巴赫·马杰尔徜徉在波尔图的杜罗河边，河面的波光照亮了这座古朴而现代的城市，路易一世大桥恒久伫立在河水两岸，日夜守护着这最终流入大西洋的蜿蜒河道。

杜罗河浇灌出的波尔图

这是马杰尔来到这座“温暖的港口”的第二年，他呷着波特酒，来到奇美的莱罗书店，遇见了三个自称是切尔瓦托、迪·斯蒂法诺和莱斯莉·费迪南德的人在讨论恺撒的丰功伟绩。马杰尔知道前两个名字，却不知道第三个，他们买下了一本谈论恺撒的书并留下签名，切尔瓦托将之赠予了马杰尔，阿尔及利亚人注意到切尔瓦托右手的拇指缺了一节。

三一教堂的钟声敲了4响才唤醒沉睡的看书人，莱罗书店此时还没迎来J·K·罗琳的光顾，还没有诞生伟大的哈利·波特，但这里似乎有着弥达斯的触摸，有着点石成金的魔法，马杰尔会在这找到那把助他乘风破浪的魔法扫帚吗？

全世界最美书店之一的波尔图莱罗书店

当马杰尔还沉浸在莱罗书店的魅力里，一声急促的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比利时主裁波内特吹响了开场哨，阿尔及利亚人发现自己要窒息在拜仁的强大攻势里，整个上半场拜仁都掌控着场上的局势，尤其是丢球后的反抢极具压迫性，波尔图人根本拿不了球，他们畏葸不前，待宰的羔羊成了他们眼中的景象。

拜仁以右路的布雷默为主攻，他的传中犹如精确制导的洲际导弹，可是送到后却不爆炸，这是迪特·赫内斯的最后一个赛季，身高1.88米的他总没能争到点，这让波尔图有了伺机反击的机会，富特雷的启动速度太过惊悚，以至于需要普夫吕格勒、埃德尔等人联手才能阻止。

布雷默也无法阻止巅峰的富特雷（图片：Frank Leonhardt/dpa）

虽然拜仁攻势凶猛，但机会寥寥，只有马特乌斯和布雷默的任意球配合威胁到了对方波兰门神姆莱纳齐克的球门，可意外随之而来，第25分钟，拜仁赢得边线手抛球机会，波尔图中场马加雷斯面对手抛球头球解围失误，皮球死皮赖脸的落到了小禁区周边，拜仁左边锋科格尔顺势头球顶入死角，南部之星1:0领先。

科格尔的进球为拜仁取得领先

即便领先之后，局势也在拜仁掌握之中，拼命的反抢加上对富特雷的种种飞铲让波尔图极不适应，甚至小鲁梅尼格都能回防飞铲刚拿到球的富特雷，如果说比赛只有上半场，拜仁的战术是奏效的，丢球后的反抢、限制富特雷的拿球，进攻端布雷默的传中和科格尔的突破，加上马特乌斯的攻守全能，葡萄牙人只能靠着马杰尔和富特雷们不着边际的远射来刷射门数量。

小鲁梅尼格对富特雷的粗野飞铲

马加良斯对马特乌斯的放铲也不遑多让

半场回到更衣室，阿图尔·若热质问球员们：“为什么我们不敢（还击）？”这位爱好哲学的葡萄牙教练或许想到了尼采那句广为人知的名言——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他决定放手一搏，派上了超级替补茹阿里。马杰尔看到身边的富特雷七次被铲倒，又八次爬起来，他看见畏缩的自己，有点儿愧疚，他看到了为什么大航海时代会在500年前滥觞于这座边陲之国葡萄牙，因为他们有着独一无二的冒险精神，如同劳伦斯在《智慧七柱》里说的：“人皆有梦，但多寡不同。夜间做梦的人，白天醒来会发现布满灰尘的心灵深处，所梦不过虚华一场；但日间做梦者则是危险的人，因为他们睁着眼行其所梦，甚至致力使其成为可能。而我正是如此”。

下半场伊始，富特雷的盘带十分精彩，可惜射门一脚打偏

决赛中的汉斯·弗里克

葡萄牙人开始了反击，这迫使拜仁不得不把布雷默撤回来帮助弗里克加强中场控制，拜仁一意孤行还在找小赫内斯的高点，但不是被后卫化解就是被姆莱纳齐克拿住。下半场过了20分钟，若热又遣上弗拉斯科与拜仁争夺中场，到了第77分钟，弗拉斯科倒地塞给向前的茹阿里，后者横敲中路，皮球不听话的来到了马杰尔身后，阿尔及利亚人情急生智，回过身来，看都没看球门，脚后跟一磕，皮球从弗里克身旁滚入网窝，这一刻，马杰尔找到了那把魔法扫帚，他遨游在天地间，浑身充盈着魔力，这一夜他就是波尔图的哈利·波特。

马杰尔脚后跟破门为波尔图扳平比分

马杰尔破门瞬间

马杰尔赛后回忆，“我当时并没有马上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我只是在比赛结束后听到若热对我说，‘如果你再尝试做同样的事情，那你肯定是疯了！’我做出那个动作时头脑中只想着，如何将足球放入拜仁的球网中。之所以选择用脚后跟，是因为我认为那是达到目标的最好方法……”球王贝利也献上了自己的赞美之词，“如果马杰尔当时真的没有回头看的话，那绝对是我所见过的最伟大的进球。”

在马杰尔神奇地完成进球后三分钟再次施展了魔法，他在左路精彩突破后的传中助茹阿里将比分逆转为2:1，普法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球队竟会被这样逆转，多次被对手放倒的马特乌斯似乎意识到也许这只是悲剧的开始。拜仁慕尼黑的进攻缺乏效率，波尔图人见招拆招，却又招招致命，马杰尔再次送上妙传，高速插上的富特雷形成单刀，被果断出击到禁区外的普法夫破坏，顿失气势的拜仁再无机会。

马杰尔助攻茹阿里进球率波尔图2-1逆转拜仁慕尼黑

茹阿里绝杀拜仁后庆祝

波内特吹响了终场哨，马杰尔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塞尔索正向上苍祈祷感谢上帝，他的思绪回到了波尔图，在莱罗书店、在马杰斯蒂克咖啡馆，在典雅古色的波特大教堂，在简约现代的波尔图音乐厅，他曾畅想过有朝一日实现自己梦想的那天，他的梦在1987年5月25日这天实现了，靠的是他长年不断的努力和那一刹那的灵感，他和举着大耳朵杯的若奥·平托绕场一周，感谢远道而来的波尔蒂斯塔，可他再远远看见了那些失落的人，双手叉着腰，眼里没了往日的光彩，Mia San Mia还是被加入了拜仁的歌曲中，因为它并不仅仅意味着胜利，胜利只是这句话的一部分，它意味着无论何时，拜仁慕尼黑都有着一颗不屈的灵魂，一颗自信的心脏和永不止息的努力，即便是输球，我们也还是我们。